可是阿湄的盒子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袖扣正思索着,女孩儿清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钢笔和袖扣应该都是爸爸的吧。”

    心中生出的疑虑顿时被驱散。

    傅津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传来震动,他看了眼来电人,伸出手按下了按钮,对方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来。

    舒湄从津北接电话时就一直歪着脑袋看着她,可男人的脸色却在听完电话后变得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到。

    “我马上回来。”

    等他挂完电话,舒湄好奇地询问。“津北怎么了”

    原本匀速慢行的车瞬间提速,男人沉目望向她。“我们去傅家。”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姐回来了”

    津北的姐姐

    津北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呢

    舒湄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姐姐。

    “乖,以后再告诉你。”

    她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时地向身旁瞥两眼,津北自接过电话后就一直沉默着。

    姐姐回来了,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曼曼每次放假回来,她都特别地开心呢。

    可是津北的神色却很凝重

    那个电话打来时,他们已经快到了云城,赶去傅家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进入傅宅大门舒湄就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氛围,很压抑很压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每一个人神情都蕴着郁色。

    客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长相,可身形很高挑,她的目光下移,注意到女人身旁立着的另一道矮小的身影。

    小男孩瑟缩在女人身旁,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看起来很害怕畏惧的模样。

    舒湄是被津北抱着走进去的,众人注意到他们,目光齐齐看来,也包括那个陌生的女人。

    她这才看清女人的长相,只一眼,舒湄就知道了这个人应该就是津北的姐姐了吧。

    因为他们长得真的很像,津北的姐姐长得十分漂亮,五官都很端庄的美,像她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明星一样。

    “津北。”

    女人目光含泪,哽咽着声音,低声开口。

    傅津北的身形一顿,随后颔首。“嗯。”

    她好奇地望着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道目光与她相撞,舒湄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

    女人有瞬间的迟疑,轻轻朝自己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女人泛红的眼眶,有哭过的痕迹。舒湄抬眼望去,津北的表情淡淡,看不出来什么,抱着自己走到一处空沙发旁,随后把她轻轻地放在了上面。

    舒湄转过头,望向一旁的傅钧夫妇开口喊到。“爸爸、妈妈。”

    傅钧点点头。“嗯。”

    原本一直侧身的宋爱瑜见三儿子和小湄回来,脸色这才缓了缓,刚刚儿子抱着小湄进来她就有些犯疑,这下走近自然注意到女孩儿肿起的脚背。

    “这、脚怎么了”

    舒湄挠了挠鼻头,弱弱地说到。“阿湄把脚扭到了。”

    “没事吧津北,带小湄看过医生了吗有没有把骨头伤到”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她这才舒了口气,余光里瞥见站在面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又别过视线沉默不语。

    “爸、妈,对不起。”

    女人蓦地跪下,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去,小男孩儿见妈妈下跪,也忙蹲在她身旁,憋起嘴巴害怕地喊到。

    “妈妈”

    “瀞茜姐”坐在一旁的宁筝走过去想要搀扶她起身,女人却摇摇头,坚持地跪着。

    宋爱瑜冷着声音。“你这是干什么当初不是连家都不要,跟着别人跑,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对不起,妈,我错了。”

    “怎么,那个姓纪的不要你了”

    眼泪从女人的眼眶里倏地滑落,舒湄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她伸手拽了拽津北的袖子。

    傅津北垂眸看了她一眼,示意身旁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傅瀞茜是整个傅家的心结,更是宋爱瑜心里最大的痛处,这么多年来多少个夜晚她辗转难眠,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为了个男人,抛弃他们,她就难过。

    每月总会有陌生的电话从一个距他们千里之外的偏远地区打来的电话,她只看了一眼就狠心挂断。

    既然都放弃了这个家,抛弃了家人,还联系什么,她不都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吗

    当初的那句“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说的轻巧,谁又知道她内心有多痛,她最宠爱的女儿,却是最无情伤害了她这个母亲。

    六年不见,曾经那个被自己娇养的女儿变成了眼前衣衫简朴,面容憔悴的人,宋爱瑜心上那道痂再次被撕裂开来。

    “彦清他他去世了。”

    女人的话如同一颗炸弹,重重地砸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宋爱瑜身影一晃,被丈夫扶住,难以置信地问到。

    “你、你说什么”

    “彦清他已经过世了,一个月前他去家访的路上遇到山体滑坡”女人声音哽咽,再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孩子,泪水淌了满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舒湄站起身瘸着脚慢吞吞地走过去蹲下身子,用纸巾替她擦掉眼泪。

    “姐姐不哭。”

    傅瀞茜眼睛颤了颤,接火她递来的纸巾。“谢谢你,小湄。”

    她惊讶地睁大双眼。“咦,姐姐你认识我啊”

    女孩儿的话让傅瀞茜一愣,这才发现舒湄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而且刚刚她是被三弟抱着进来的,还叫了妈“妈妈”

    她和三弟

    不等她回应,舒湄的注意力被她怀里的小男孩吸引,男孩儿长得很可爱,湿润的眼睛像两颗小葡萄般乌亮乌亮的,睫毛浓密卷翘被泪水浸湿,望向她的目光小心翼翼而又可怜无措。

    她冲他笑了笑,打开身上的包包,将所有的糖果都取出递到他面前。

    “给。”

    男孩儿望着糖,却没有接,舒湄温柔地开口说到。“是糖果,很甜的。”

    难过的时候吃过糖,嘴巴里甜甜的,心情也会变好。

    “思渺,叫姨姨。”

    男孩儿听到妈妈的话,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眼她,小嘴微张,嗡声喊了声“姨姨。”

    舒湄开心地弯起嘴巴,见他不接糖,直接打开男孩儿的口袋,把糖放了进去,随后又将一颗塞进他的小手里,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珠子。

    “思渺不要害怕,我叫舒湄。”

    纪思渺偷偷看了他一眼,怕生地把脑袋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身后宋爱瑜的声音冷冷传来。

    “他死了也和我们傅家没有半分关系,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你敢离开,以后傅家就没有傅瀞茜这个人,我宋爱瑜也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傅瀞茜的眼泪再度决堤,无助地望着母亲。

    “妈”

    第38章

    老二傅沛东忍不住开了腔。“人都回来了, 还给你们带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外孙。妈,怎么说小茜她也是您女儿,您忍心看着自己女儿这么孤苦无依, 漂流在外吗?”

    “你给我闭嘴!”

    一记眼刀剜来,他耸耸肩, 不再开口触母亲的逆鳞。

    一直沉默的傅钧看了眼跪在客厅的女儿,心中难过、欣喜两种复杂情绪交杂,可到底还是不舍的。

    “爱瑜呀,小茜她带着个孩子,漂泊在外总归不是办法,要不……”

    话还未说完便被妻子厉声截断。“她现在这样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放弃大小姐的富裕生活不过, 一心要跟人去过穷苦日子,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

    当初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抱的希望有多大, 如今心就伤的有多痛。

    只初初进门时看了她一眼, 之后宋爱瑜便别过头,再也不愿多望。

    小孩自幼生人见的不多,眼前这个妈妈让自己叫外婆的人也凶巴巴,说完话妈妈哭的更伤心了,纪思渺惶惶无措地伸着小手替妈妈擦眼泪。

    “妈妈不哭,我们回家吧……”他不想待在这里……

    面前的一张张面孔都是陌生的, 只有后来进来的舅舅他认识, 因为他每年都会去看他们, 还会给自己带好多他们那里没有的玩具和零食。

    傅瀞茜摸.了摸懂事的儿子,看向自始至终不愿看自己的母亲,失落地低下眼。

    “爸、妈,我只是、只是想回来看看你们,思渺已经五岁了还没有见过外公外婆,我带他见见你们就走……”

    听到“走”的一样,宋爱瑜微不可见地怔忡了一下,站起身丢下一句“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他外婆”转身朝楼上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