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衣抬头,就与五条悟的蓝眼睛对了个正着。她下意识觉得有些危险,所以从五条悟怀里往外退了那么一点,试探着说:“可是我现在有点穷,你要不等我上班了,再还钱给你?”

    五条悟没说话,看着她。

    最后,他转移视线,没说答不答应,却把优衣抱紧了一点。

    优衣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五条悟要说出什么天文数字来。虽然五条悟不差钱,但他好像还蛮恶劣的,如果是为了好玩,让她给天文数字的补课费,好像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吧?!

    优衣躺在五条悟怀里,身上盖着被子。然后遇到不会的题目就去问五条悟,他讲解的题目的方法一直都没改变。

    简单,粗暴。

    基本上听两遍就能搞懂。

    但是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优衣喊他‘老师’。之前备战高考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所以优衣很轻易地就喊出声,“五条老师,这道题怎么写?”

    五条悟看她,“你不觉得语气方面有些不对吗?”

    优衣:“?”

    优衣:“哪里不对?”

    “你说得太生硬了啊,就跟念课本似的。能不能语调欢快一点,而且那句‘这道题怎么写’要换成‘拜托你教教我’。”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一副很认真提要求的模样。

    优衣:“.......”

    五条悟白色的眉毛挑了挑,“如果不愿意让我教,也是可以的啊。”

    优衣:“.......”

    她屈于淫威,最终还是屈辱的开口了,“五条老师拜托你教教我”

    “再带点喘息的感觉。”他再次指手画脚。

    优衣:“......”

    优衣:“五条老师拜托你教教我”

    她说完。

    下一刻,就被按在了沙发上,唇被堵住。

    优衣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便拍他后背。

    不是说好要教题目的吗!

    等这个吻结束,优衣已经气喘吁吁。五条悟抵着她,抬眼盯她,问:“做吗?”

    优衣摇摇头。

    五条悟也没强求,松开了她。

    就开始认真教她题目了。

    他也没待多久,两个小时后,接到一通电话就走了。

    暖烘烘的大猫离开,优衣又不得不将自己全部都缩进被子里了。然后盼星星盼月亮,希望五条悟快点再次出现。

    优衣努力用冻得发颤的手,去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她不太懂自己现在的情绪,希望他来,好像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抱起来暖和,好像还有一些别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因为有些复杂,她不太能解读出来。

    于是她下意识去摸了下心脏的位置。

    感受跳动的频率。

    很正常。

    没有那种心动时过快的跳动。

    优衣松了口气。

    看来她不喜欢他。

    母亲的消息依旧没找到。

    她越来越沮丧,没有干劲了。也许就像堀京子所说的那样,“你有没有想过,早见阿姨有重组家庭的可能?除非她不想让你找到,不然这么久了,你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还特地选择在你上课的时间点去给你打款,这真的不值得深思吗?”

    优衣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仅仅是因为冷得睡不着,还因为心里闷闷的。

    很难受。

    最终,她掏出手机,打开跟妈妈的聊天界面。

    往上一划。

    滑不到顶的未读讯息,全都是她单方面发给妈妈的。

    优衣抿起唇,在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妈妈,如果你重组家庭了,其实不用躲着我的。我不会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我就是想确认你的安全。

    七年前。

    也是这么一个很冷的天气。

    夏油杰带她去逛大晦日的庙会了,等回去,就发现家里一片狼藉。还不等她多看点什么,夏油杰就捂住了她的眼睛。

    说阿姨被入室抢劫的劫匪砍伤了,要被送去医院治疗。

    妈妈被送走了。

    期间夏油杰一直抱着她,同时捂着她的眼睛,说:“阿姨伤的很严重,她不希望你看到她不好看的样子。”

    后来,她想去医院看妈妈,夏油杰也拦着她,说是病情还很严重,需要送去f国医治。

    再后来。

    便是,她的妈妈决定留在f国工作。

    接下来。

    便是杳无音信,只剩下每个月的固定汇款。

    那条最新发送过去的消息,迟迟没有显示‘已读’。优衣将手机关上,把被子蒙过头顶,决定抱着咒骸睡觉。

    可没一会,她就被人隔着被子戳了戳。

    优衣掀开被子,就看到了五条悟。

    他正单腿曲起、双手枕在脑后地躺在她旁边,见她把被子从头顶扯开后,就懒洋洋说了句,“你睡相也太难看了吧,优衣。”

    优衣立马将被子重新蒙在头上。

    五条悟掀开被子。

    也钻了进来。

    然后两个人就在被子里对视着。

    优衣看着他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噘起嘴,“你钻进我被子里干什么。”

    五条悟没接话,而是将他的手机递过来。

    优衣知道他手机的密码。

    摁亮屏幕后,就看到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照片,是那张她戴着碧绿美瞳、被五条悟将嘴巴捏成小鸡嘴的照片!

    优衣立马点了删除键,“你好讨厌!”

    五条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打着哈欠,“我要是真讨厌,就不会把图片给你,让你删了好吧。”

    “哼。”优衣用后背对着他。

    五条悟没动。

    但却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果不其然。

    没一会,优衣就挪过去,一把抱住了五条悟的腰,将脑袋也埋进了他的衣服里。

    五条悟没忍住笑了那么一下。

    优衣立马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抬头,瞪他,“你笑什么。”

    五条悟扬眉,“没啊,我哪里笑了。”

    优衣戳着他的胸膛,指指点点,“我刚才明明听见了,而且我刚才就趴在你身上,我都感觉到你胸腔震动了!”

    “你话好多啊。”五条悟将她搂住,“该睡觉的时间能不能安安静静的睡觉,你太吵了。”

    优衣被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很快就将刚才的争执抛之脑后了。

    她搂着五条悟,安安心心入睡。

    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优衣从考场出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弱无比。虽然不知道考得怎么样,但她把所有题目都写满啦。

    她回到家。

    就发现五条悟又来了。

    好吧,也不能用‘又’这个词。应该说这是这一个月以来,五条悟第一次出现。

    他好像真的很忙。

    只能在来f国出差的时候,来她这看看。

    见优衣一进入家门,就一副被冻坏的样子往他怀里钻,五条悟漫不经心,“当初让你考东京校的,你非不听。”

    优衣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胸膛,“我又没想到f国的冬天这么冷。”

    五条悟搂都没搂优衣,“你自己的选择,就自己受着。”

    优衣不满起来。

    这个家伙自从当了老师之后,说的话都是些什么啊,全都是一些大家长一样的说教。

    好讨厌!

    优衣一边趴在他怀里,一边超级不满意的用手指戳他。

    戳戳他的臭脸。

    戳戳他的肩膀。

    然后又戳戳他的胸膛。

    再戳戳他的腰腹。

    她的手被一下抓住,五条悟低头看着她,“乱戳什么呢。”

    优衣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

    然后换了只手继续戳他腰腹。

    她的手再次被抓住。

    五条悟语气变了味,“你再戳我,我就要戳你了。”

    优衣不戳他了,乖乖抱着他。

    五条悟盯着她两秒,‘切’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电视上。

    过了会。

    他伸手,搂住优衣的腰,然后将下巴搁在优衣的肩膀上。轻声:“我今天能呆一晚上。”

    优衣转头,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五条悟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半晌,又将脑袋蹭过来,语气有些不自然,“今晚,要不要啊.....”

    优衣现在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他们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面对面坐在床上。

    两人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最后,优衣有点冷了。提议,“要不,我们先钻进被子里?”

    五条悟同意了。

    他们将外衣脱掉,只剩下小衣服。

    然后都钻进被子里。

    漆黑的被子里,只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优衣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所以率先出声问,“你这次,那个小包装袋买的合尺寸吗?”

    五条悟视线有些飘忽,“嗯。”

    随即,他伸手,戳了下优衣的脸。

    优衣不满。

    所以也戳了下他的脸。

    五条悟又戳了下她的肩膀。

    优衣也戳戳他的。

    最后,五条悟翻身,用他上她下的姿势,两人对视着。五条悟伸手,这次戳了戳优衣的小腹。

    优衣眨眨眼睛,也戳戳他的。

    她感觉到了,腹肌的地方,很硬,紧绷绷的。

    “开始了?”他说,嗓音被压得很低。

    优衣不知怎么的,就有了点紧张感,所以搂住了他的脖子,一搂上去,就莫名感觉多了点心安的感觉,所以“嗯”了声。

    她以为这次又是像上次腿替那样差不多的感觉。

    却不想,直接当场哭了出来。

    五条悟的性格在成为老师后,稳重了一点,见优衣哭了,就卡在半截,停下来,给她擦眼泪,小声地哄着她。

    “可是...我还是很疼啊!”优衣哭得不行。她最怕疼了。

    “那我让你咬我好不好?”五条悟问。

    优衣张嘴,五条悟就矮下身子,将肩膀和脖颈凑到优衣嘴边。

    在优衣咬他的那一刻,他进去。

    优衣一边咬他,一边呜呜咽咽哭得更惨兮兮了。

    但五条悟却越来越上头,一边亲着她,一边让她喊‘五条老师’。

    ......

    第二天。

    优衣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五条悟则跟只大猫似的,两只爪子抱着她,睡得超级香。

    优衣生气。

    想抬手扒开他。

    结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昨天晚上,做到后面她实在撑不住了,五条悟就用了她的手。

    优衣现在生气死了。

    她再也不好奇什么‘全垒打’了。

    一点也不好玩。

    全身都脏兮兮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弄得连洗澡都需要五条悟帮忙。真的是,太讨厌了!

    优衣骂着骂着,就又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她能听见厨房传来的‘滋滋啦啦’做饭的声音。

    她想起床,但刚动弹了一下,就觉得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根本没法动。

    她呜呜咽咽着又躺回去了,眼眶泛红,里面含着眼泪。

    ——是被疼的。

    腿好疼,手好疼。

    那个地方更是动都不能动。

    而且,她现在充分怀疑,她的眼睛一定是又红又肿。因为昨天,她哭了好久的来着。

    五条悟是个大变态。

    一开始。

    她哭了,他还会小心翼翼哄她。

    后面就变成——

    她越哭,他就越兴奋。

    厨房做饭的声音停住。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优衣的动静,所以五条悟将灶台的火关掉了,他身上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就猫猫探头般看她,“你醒啦?”

    优衣不想理他。

    但她转不了身体,便闭上眼睛,用一副拒绝看他的姿态拒绝跟他聊天。

    五条悟凑过来,扒她眼睛。

    优衣超级生气,“你干什么!”

    “好凶啊。”五条悟嘴角往下扯了扯,但还是好脾气地坐到地上,看她,“饭做的差不多了,是你喜欢的玉米烧,你要起床吗?我帮你。”

    优衣点了下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

    五条悟将锅铲递给她。

    想让她先帮忙拿着,他好抱她去浴室。

    结果——

    优衣的眼泪更多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根本就弯曲不了手指啊!你这个讨厌鬼!”

    五条悟:“.......”

    他默默起身,将锅铲放到了厨房。

    然后再过来抱优衣。

    因为优衣受伤惨重,所以这次的澡,还是五条悟帮忙洗的。

    等洗完澡,因为优衣的强烈要求,五条悟不得不用绷带将她的两只手包扎起来。

    五条悟以为这样就完了,正准备喂优衣吃饭。

    优衣就指了指她的大腿,“还有这里啊!都紫掉了,也要敷药包扎!”

    五条悟照做。

    然后优衣又指了指她身体的某处,“还有这里呀,你昨晚进进出出好久,超级疼!我现在动不了就是因为那里,也需要包扎。”

    “.......”五条悟猛戳了下她的脸,“适可而止,再提过分的要求,待会你自己吃饭。”

    优衣委屈巴巴地用眼神控诉他。

    五条悟视若无睹,将玉米烧拿起来,就喂到优衣嘴边。

    优衣蛮不情愿地咬了一口。

    味道很不错。

    所以她又咬了一口。

    五条悟喂她吃完饭,就将手机递给她看。

    “有任务,我要先走了。”

    优衣“嗯”了声,示意他把遥控器递给她。

    五条悟照做。

    优衣就用唯一一个没被包扎的那个小拇指头,按了下遥控器,换台到了荒野求生频道。

    然后往沙发上一瘫,就一副不打算再动的模样,“你走吧,记得赶在晚上十一点前回来,那个时候我要上床睡觉。”

    五条悟一边用绷带缠住眼睛,一边不满,“你都没有什么不舍得的情绪吗?”

    优衣没看他,“你快点去做任务啦,你早点去就能早点回来,我就能早点换姿势。要知道一个动作保持很久,可是很影响身材的。”

    五条悟“嘁”了一声,这时候绷带也缠好了,他将所有零食的包装袋都拆开,然后堆到优衣能够得着的地方,“吃你的吧。”

    ...

    ......

    五条悟走后。

    优衣就一边看综艺,一边努力用被绷带缠满的手去够零食。

    如果忽略身上的不适感,也还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