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有一场戏用到这个。

    虽然他很适应,但视野白蒙蒙的还是让他不能清晰的辨认出面前坐着的每个人都是谁。不过他也不在意。

    连林雪霁都能看出,尤梓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关仄青,一举一动都是关仄青的。

    “那种开始给人的,看似对国家前途命运漠不关心实则相反的复杂情感。”她继续没说完的话。

    第90章 人多的地方

    2024年6月10日,伏惊中心22届学生毕业晚会。

    学校特意将毕业典礼和毕业晚会分开了,昨天是走花门签名、听校领导讲话等正式环节。而今天则是学生们自行举办发挥的毕业晚会。

    他们在天井搭了大舞台,是才艺展示。其他各个班的学生则三三两两组合在一起,搭建一个小摊位开始叫卖。

    有的做章鱼小丸子,有的手工编织饰品,服装面具,占卜算命什么都有。

    江沂和祝琛找了个相对没人的地方闲聊。两人对那些活动都没什么兴趣。

    祝琛突然问起他上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接管家族企业吗。

    江沂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自己的未来规划。

    话题没持续太久。不远处的大舞台上似乎要表演戏曲节目。祝琛奶奶对戏曲十分热爱,而江沂奶奶则是老一辈的艺术家。

    于是乎两人不约而同地止了话音。

    “要去看看吗?”祝琛提议。

    江沂正想拒绝。这时,校长正好看见他俩,走过来笑问:“你们怎么不过去一起玩啊?”

    江沂为了避免麻烦思索一秒就说:“这就去了,校长。”

    校长笑眯眯说:“诶诶,好。”

    ……

    傅修钰去上厕所,让尤梓先一个人逛逛,嘱咐别跑太远不然他找不着人就要去喊大喇叭了。

    尤梓没什么想看的,本来找了个椅子坐着,结果校长看到,说让他去玩。

    尤梓从小就学戏,虽然这几年不常练了,但还算精通。

    经过舞台幕后的时候,他突然被人叫住。

    “诶尤梓吗!”是个女生。

    尤梓回头,只见那人一身繁复戏服,脸上饰着粉墨,青衣装扮。

    “有事吗?”他问。

    楚茜是评出来的校花,她立的完美人设里就有才艺全能。当时别人问她会不会唱戏,她想也没想就说会。结果现在被推来唱主角,可她是真的不会啊。

    刚好听闺蜜说学校里有个叫尤梓的好像会,她说反正这人天天被霸凌,实在不行就威逼。

    楚茜端着点架子,挂着浅笑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尤梓蹙眉。

    他眉骨的伤还没好,这么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反而牵扯到伤口,但他却面不改色。

    他问:“什么?”

    楚茜见眼前的男生也不像是什么任人揉捏压扁的软柿子,笑容都有点挂不住。

    但这到底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她压低嗓音靠过去笑说:“你会唱戏吧?等会帮我唱一下。我在台上,你在台下。懂么?”

    尤梓:“……”

    他知道这算是找枪手的作假行为。

    不过他无所谓。

    “好。”

    楚茜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还是对他识时务的表现非常满意,“那就谢谢喽。”

    ……

    江沂和祝琛走过去的时候戏已开场。

    “程砚秋先生演唱过的《锁麟囊》?”江沂问。

    祝琛用心聆听了会,“嗯。这段应该是薛湘灵在落魄时感伤自己命运的唱词。”

    下一秒,就听台上的青衣唱到:“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江沂嗤笑:“这唱的挺好,可这演的未免太烂。”

    只顾着听没看人的祝琛闻言,仔细瞧了瞧台上的人,然后赞同:“确实。很多动作完全像个外行人。真是难以想象这种声音出自她。”

    江沂双眸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正说着,台上凄婉的感慨陡然一变,“我偏要起婆娑、炽艳火、自废堕、闲骨格、永葬荒墟、剜心截舌、独吞絮果……”

    两人皆是一愣。

    要是不了解戏曲的人不会察觉有什么,但他们却都明白。

    “这段不是原词吧?”祝琛有些不确定。

    江沂回答说:“这是后人对仗着写的。”

    这段词唱的满是讽意嘲弄,有种末路狂花的绝望美感。显然不会是台上那个身形僵硬表情呆板的女人所唱。听起来倒像是在讽刺什么。

    戏罢,祝琛说要去一趟洗手间,江沂正好一个人绕到了舞台幕后。

    因为还有下一个节目,所以现在有很多人在后台搬东西,人来人往。

    就在这些匆匆而过的人影中,江沂一眼就注意到了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