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书又看了看皇城的方向:“不回,随她去。”

    “可是殿下,那毕竟是太后娘娘……”铉一算是完美明白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那句话。

    “入夜宣召辅政大臣,不在朝闻殿,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太后的景仁殿,是要议事还是要下马威?垂帘是她因为是皇帝的母亲,在景仁殿,不过一个后宫女子,这叫干政。三公愚忠,那就去吧。”

    莫予书看着皇城的方向:“晋国莫家世代忠良,但忠的从来不止是君,更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国,而是这晋国百姓。”

    三公是否愚忠不知道,但是关心则乱则是真的。

    刚入夜,晋国皇宫景仁殿内,年轻貌美的皇太后,歪倒在美人榻上,和三公进行第一次政治意义上的单独会晤。

    此时在大殿外面请求觐见的,正是三公,丞相萧逸,太尉秦宁,以及御史大夫徐玉成。

    先帝驾崩,幼主即位,设立三公以及唯一的异性王莫予书为辅政大臣,太后垂帘听政。

    但是此时,只有三公前来,莫予书不见踪影,太后感到了冒犯和不被尊重。

    “陛下年幼,我晋国的江山,就拜托几位卿家了。”太后云鬓上戴着银钗,全身素服,洁白的衣裳,衬的她肤色如雪,眉眼精致,眼神冷厉。

    如今晋国的最高女性当权者,漫不经心的让一个小太监和殿外的三公传话。

    “臣等必不会辜负先帝和陛下重任。”三公俯首,心里气急。

    知道她在立威,更知道她心怀野心,只是没想到,大丧刚过,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如此狠狠的踩着他们的脸。

    可是他们又不可奈何,景仁殿毕竟太后宫殿,属于后宫。

    此时他们才发现主动钻进了这个后宫女子亲手做的套子。

    “太后娘娘,”丞相萧逸问道,“臣等向陛下请安。不知陛下龙体是否好转。”

    “把皇帝抱来给几位爱卿看看。”太后轻声吩咐,语气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殿外的三公听到这轻佻的吩咐,想到他们幼小的皇帝的病情,忍了。

    可是,景仁殿忽然出来孩童大哭的声音。

    三公身体都跟着抖了抖,拔腿就想进去看看是什么让他们年幼的陛下如此痛哭。

    景仁殿,后宫,太后寝宫。

    三公忍耐,心如猫抓,却岿然不动。

    宫女疾步进来跪倒在地:“回太后娘娘,陛下讨厌吃奶被打断,正闹腾着……”

    三公:……

    “众位卿家,陛下年幼,小小风寒想必不打紧,你们看……”太后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算不上温柔。

    然后原话又被小太监传了出来。

    “臣等告退。”三公憋屈极了,直接起身甩袖离开。

    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眉眼都在有态度的抖了抖。

    “陛下两岁多了,还在吃奶,还动辄哭泣!”太尉秦宁生气,却被丞相萧逸和御史大夫徐玉成直接捂住了嘴。

    “噤声吧你。”

    三公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叹气,心想这眼里只有权力的皇后,偏偏有了垂帘听政的资格。

    牝鸡司晨,痴迷权利,国将乱矣!

    而此时,太后却只是轻笑出声,换了一个更加慵懒的姿势,翘着腿,漏出了她大红的绣鞋,上面的雄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周围的宫女都跪的低低的,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小皇帝还没找到么?”太后懒散,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回娘娘,护卫都服了毒,小皇帝跑不远的。”太后身后的大太监回答。他的声音低低的没有起伏。

    “找到了直接杀了便是,管好了宫里的这个冒牌货,过半年再让三公那几个老顽固见到。”

    小孩子长得快,过半年,远远地看见,他们也分不出来了。

    “遵旨。”大太监说道。

    “没想到丽娘这个乳娘倒是心软了,竟然没有动手,不知道她儿子还在咱们手里么。”

    “一个乳娘,还真把自己当亲娘了,呵。”太后陈青罗冷笑。

    “派出去的那些人一个回来复命的没有?哼!莫予书啊……”

    老太监表情动作一点儿没变:“莫予书不足为惧。”

    两人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不见微风。

    轻言几句,就要了结了当今皇帝的性命。

    云淡风轻的吓得宫女们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真是没用,杀了,换一批吧……”太后看都没看那些跪着的宫女。

    “是。”大太监回答。

    “我最近在吃斋念佛,慈悲点儿,留个全尸,别见血。”她把玩着自己深红的指甲套,甚是喜爱的样子。

    “是。”

    跟着,那些宫女都被脚步轻盈的内侍拖了出去,三尺白绫就断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