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人情锤落下来,姐姐粉无计可施,小禾苗喜极而泣,cp粉欢喜过大年。

    虽然到了后半夜,话题已经歪到小陆总变化这么大到底是基因优越还是整容了。

    但几乎人人都以为,叶庭禾走定了。

    外界对他今后的去向百般猜测时,叶庭禾抱着只马来貘抱枕,正坐在卧室的窗台上看小说。

    他手旁放着一瓶低度的酒,已经喝了大半,书也翻到3/4的地方,快要看完了。

    说起来还是年前粉丝送的,不知道她们送之前自己看过没有,还是单纯被腰封上花里胡哨的宣传词吸引了。

    这是一本爱情小说,讲的是一个女人和她前夫们的故事。文字幽微内敛,旨在探索爱与爱情的区分,亲密关系下自我的建构。

    阅读的过程中他很容易想起自己的父母,当爱被生活的恶意消磨殆尽,曾经亲吻过的面孔变成可憎的嘴脸,就会落得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赌博、出轨、抛妻弃子,自杀、发疯、自我折磨。

    叶庭禾一直以为他已经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了,此刻却发现,自己仍有爱人的能力。

    还真是奇怪。

    接到季栩的电话时他刚睡醒,喉头有些干,嗓音里含着醉酒后的微哑。

    “什么事?”

    季栩问他,要不要来参加燕总侄女的生日宴,就在今晚八点。

    额头一阵钝痛,不太舒服,叶庭禾想着一会儿要找点什么药吃,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

    他知道这是季栩给他送来的和解信号,自己又不是真打算出走时嘉娱乐,没必要现在就和他们闹僵。

    他揉了揉睡乱的黑发,下床洗了把脸,抬头时,朝镜子中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

    隔着虚与实的屏障,镜中人也朝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意未消,叶庭禾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问他:

    你是叶庭禾,还是小林照?

    你爱他,是身为叶庭禾,还是小林照?

    -

    冬日的阳光攀爬至二楼长满绿植的露台,穿透玻璃窗,在墙面上印下繁复的花纹。

    季栩和燕之鸣离开后,林照做了一个漫长而昏沉的梦。

    梦里,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了他的眼睛,要他猜自己是谁。

    自己迟迟没有应声,梦中的人终于不满了起来,他不挪开手,甚至捂得更紧,视线里所能见的光与一切事物都被掌心收拢。

    额头被压低,潮湿的呼吸悄然逼近,有人倾身往他唇上啄了一下。

    林照还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姿势。

    那道嗓音却蓦地委屈起来,说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么。

    于是记忆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晰,似乎也有一个人经常黏在自己身边,高兴的时候或者是觉得累了的时候,喜欢从正面抱过来。

    林照说我知道。

    他却不信了,说你真的知道吗?确定是我,不会猜错?

    林照心想,除了你,还有谁的胆子这么大。

    这个梦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温热的手心、潮湿的呼吸,还有那道似曾相识的嗓音都变得不再真实。

    在他睁开眼的霎那,从记忆里淡去。

    林照起身坐在床边,午后的日光倾覆在他脚下,亮堂堂的,像是一地揉碎了的云。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老跟着他的陈意外不见了踪影,老宅寂静无声。

    他没多想,自己下了楼。

    视线盲区的某个拐角处,一道红扑扑的身影倏地朝林照蹿了过去。

    柔软的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嗓音脆灵灵地响在耳畔:“猜猜我是谁!”

    林照愣了一瞬,梦里模糊的某一片记忆再度明晰。

    你真的知道吗?确定是我,不会猜错?

    “叶……”有个名字无意识地落在舌尖,被他很快咽了回去,中途变了调,“燕弥恩。”

    女孩儿松开手,欢快道:“恭喜你,猜对啦!”

    -

    燕之鸣的侄女叫燕弥恩,林照在国内的几年就住在燕家,算是和燕之鸣、季栩两个人一起看着燕弥恩长大的。

    除了因为燕之鸣奇高的辈分和他们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绕得头晕以外,还算相处融洽。

    因此,就算她要借生日的名头庆祝“林照哥哥重新回家”(林照对回家这个词略有意见但没说),三个人都没有异议。

    燕之鸣还十分不做人地提出等小恩的客人来了林照记得自己躲一躲,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然后被小恩一顿暴捶。

    林照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季栩就和他解释:某一天的傍晚,燕之鸣为了哄远在海外回忆童年伤心落泪的小侄女,自己把林照回来的消息说漏嘴了。

    后果就是一秒后,小恩的尖叫声响彻整栋办公楼。

    尖叫声里,一半是惊喜,另一半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