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安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鱼汤,奶白色的汤里藏着好几块鳕鱼,在白炽灯下反出亮亮的油光,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靠!这算什么?以德报怨吗?搞得自己好像很小心眼一样。

    丁安泄愤一般大口大口地喝着,大半碗汤下肚他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人。

    “你怎么还不走?”丁安抬头问他。

    方泽榆指了指他手中的碗:“这是我奶奶花了四块大洋在两元店买的碗,特意嘱咐我别忘了带回去。”

    丁安尴尬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碗,是哦,这是人家的碗。

    方泽榆看着他油光锃亮的嘴唇,弯了弯嘴角:“你慢慢喝,不用着急。”

    话虽这么说,但丁安还是快速的解决了剩下的半碗汤,他挑出剩下的一些鱼肉和骨头放在阿咪的碗里,又去厨房把碗洗了,这才递给方泽榆。

    他把方泽榆送到门口。

    方大爷老两口已经睡下了,方泽榆带着钥匙出来的。

    看着他把钥匙捅进门锁,丁安放在扶手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就在方泽榆打开门的一瞬间,丁安快速地低声说道:“对不起。”

    方泽榆转过身,像是没想到他会道歉,稀奇的看着他,笑道:“铁树会开花,黛玉安会道歉。”

    “草,”丁安被他气笑了:“你没完了是吧,方鱼汤?”

    “还有闲心开玩笑,看来是不生气了。”方泽榆说道。

    丁安脸色精彩纷呈。

    几秒后,他憋出一句:“本来也没生气好吗?”

    没生气?

    方泽榆挑了挑眉:“行吧,你说没生气就没生气,是我瞎猜的。”

    这还差不多,丁安很满意。

    满艺看完电影回屋睡觉去了,丁安蹑手蹑脚地钻进卧室。

    他飞快地写完英语卷子,弯腰打开书桌下的柜门,从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深紫色的封皮上用白色和金色印着八个大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今晚,他要鏖战到三点!他要卷死方泽榆!

    结果就是在某一天的地理课上,大家正看着大兵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解准静止锋,突然就听见教室后面“哐当”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听取我擦声一片。

    回头看了半天才发现丁安连着凳子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众人还没搞清什么情况,就见王格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惊叫着:“妈呀安子!你咋的了!?”

    “你可影死我了!”丁安一把把王格推开,扒着桌子爬起来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我不小心睡着了。”

    班级瞬间爆发。

    男生们乐的捂住肚子:“操,安哥你真是人才。”笑的瞌睡都没了。

    女生们笑的更猖狂,疯狂拍打自己和旁边人的大腿,整个班乱作一团。

    大兵被气得够呛,立即就把丁安和王格赶到教室后面罚站。

    丁安站在后面都能看见方泽榆憋笑的侧脸。

    笑屁啊,操。

    好不容易站到下课,丁安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揉着肩膀对王格说:“你咋不知道叫我一声?”

    “你跟磕了安眠药似的怎么叫都不醒,我就差大嘴巴子呼你脸上了。”王格简直崩溃,“你晚上到底几点睡觉?怎么困成这个狗样?”

    “三点。”丁安没好气。

    “三点!?”王格眼睛瞪得溜圆,“你修仙啊?”

    丁安斜着眼瞅他,“好学生的世界,你不会理解的。”

    “……行,”王格叹了口气,“三点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方泽榆回过头盯了他两秒。

    丁安:???

    “你这样容易猝死。”

    “……大哥你别咒我。”

    “我没开玩笑,很多人都是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的。”方泽榆说的信誓旦旦。

    “……知道了兄弟,”丁安说,“我以后早点睡。”

    丁安为了争取不在年纪轻轻的时候猝死,一连早睡了好几天,终于把精气神儿养了回来。

    周四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还没来,操场上一东一西站了两了班级。

    “这节课不就咱一个班有体育课吗?他们咋回事?”王格盯着操场那边的班级问。

    “串课了吧,管他呢。”丁安手里拍着篮球,无所谓地说。

    “安子,”王格眼睛没离那边,拍了拍丁安,“那不是15班吗?”

    丁安拍球的手顿了顿,往15班方向看了一眼,15班在教学楼的左边,正好和2班相对,两个班级离得远,没有什么交集。

    他视线还未收回,就看见对面一个流里流气,还有些驼背的男生抬起手冲他晃了晃,随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丁安眯了眯眼睛,移开了视线,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方泽榆站在丁安左边,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压了压眉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