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也不再反抗,不管她做什么都很配合。

    她把药粉撒在左手的伤口上,疼得他下意识缩手。

    只是手腕被她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撒完药粉之后,拿出消过毒的备用布条,小心地将他的左手包好。

    “这下你能告诉我,你这是在干什么了吧?”

    “我想试试,这个有没有用。”

    潘子璋从小学医,后来又跟她深入交流过医术,这些日子,两人也在一起探讨治疗疫病的方法。

    他就在想,为什么大家都病了,他一直在照顾病人,却没有患上疫病。

    是不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吃过无数药草,身体里面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

    他想试一试。

    其实,尹千穗在看到碗里的血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猜测。

    只是不敢肯定,这才一直追问下去。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

    “来不及了。”

    如果潘子璋跟她说的话,她宁愿放自己的血。

    受人之托,把他从西蜀带出来,她总是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的。

    而对于潘子璋来说,昏迷在床,已经整整两日没有进食的姚立凌对他的打击很大。

    而且姚立凌和傅泽启还不一样,她的病症严重得多。

    若是再找不出治疗的方法。

    按照城中那些的患病的例子来看,她最多也就还有七天的时间了。

    事已至此,血都已经放到碗里了,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潘子璋放完血之后,身子有些虚弱,后面的实验过程他都只是参与理论研究,而不参与实际行动。

    经过多次试验,他们也发现了一些有效果的治疗药方。

    只不过这些药方都只能缓解病症,不能达到一次性根除的效果。

    尹千穗清楚,这些药方中肯定有出效果的药草,只是不能确定是哪一种。

    潘子璋的东西也被他们当成了一种试验品,混合在药方里面实验着。

    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醒。

    疫病已经拖了这么久,没有时间了。

    若是朱熙泰稳不住,同意焚城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于是,她开始变得激进,不再局限于客栈。

    开始光顾城中各大医馆,逐个游说。

    大多数大夫都还有医者仁心,一听说这是一起研制治疗疫病的方法。

    虽说心中还有疑虑,但是也明确表示,他们会鼎力支持。

    她从各大医馆中搜集剩余的药草。

    将可能有效的药草逐一分开,又掺杂混合,开始在城中各大流民患病者的身上做实验。

    这次的实验,对比以往来说,要疯狂得多,有些药草药性猛烈,但效果不确定。

    有可能让病症得到缓解,也有可能让病症直接加重。

    而这些流民患病者,她不过是承诺他们一口饭,便有人蜂拥而至。

    在流民们看来,他们贱命一条,患上疫病之后更是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

    封城之后,城中物价直线上升,他们心中都充斥着绝望。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可以管他们一口饭吃,条件是需要配合她吃药。

    虽然那人口中说得吓人,说一碗药下去,有可能就直接归西。

    但对他们来说,早死晚死都要死,还不如吃口饭,做个饱死鬼再死。

    可对于尹千穗来说,做这种事情,她压力巨大。

    那都是人啊!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她那句话真不是吓人的话。

    一碗药下去,直接闭眼送命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

    正因为风险巨大,所以她才迟迟不想用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的好处是,集结人力物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有效的方法。

    但代价就是,用人命来试错,用人命来填补实验过程中行差踏错产生的沟壑。

    大批流民聚集惹起了青州府衙的关注。

    上面还派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是为首之人,是打算将流民聚集起来,意图行不轨之事。

    那说不得,上官们要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但尹千穗什么也没有解释,只是带着领头的人,到场地里面转了好几圈。

    这些人一到场地里面,就明白了她想做的事情。

    “你你可知这是”

    “府衙可还有别的办法?”

    那领头之人,震惊非常,说话之时,舌头都像是打结了一样,话都说不利索。

    尹千穗轻描淡写一句反问,就把他问得说不出话。

    青州出事,府衙肯定是要负责的,但是他们没有办法。

    其实尹千穗做的事情,府衙里面不是没有人提起过。

    但上官惜名,下属惜命,谁也不肯担这个责任。

    就算他们用这种方法解决了青州的疫病,但对他们个人来说,这绝对是人生中抹不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