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闻路明。他那边不是很安静,隐隐有嘈杂的声音,我听见他问:“言乔,起床了吗?”

    看了看表,十点。“起来了。”我说。

    “早饭在桌上,锅里的粥凉了记得热一热。”

    “嗯,我热过了。药也吃了。”

    说完我想了想,问:“你在学校吗?”

    “刚下课,准备去实验室。”闻路明似乎在走廊里,说话间隙还应付了一下路过打招呼的学生,“中午我从食堂带饭回去,你等我一起吃。”

    又是这种温和的祈使句。我发现我总是很容易听闻路明的话,哪怕是这种吩咐的语气,我也不觉得反感。

    于是我答应下来,挂了电话才想起自己刚刚还在考虑搬出去的事。

    电话里闻路明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尴尬和不自然,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不认为自己醉出了幻觉,也不认为他睡一觉就把事情都忘了。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装不在意还是真不在意?

    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

    吃完早饭我给秦北打了个电话,他宿醉未醒,迷迷糊糊地问我什么事儿。

    “你没把林琛怎么样吧?”我问。

    “你的人我哪儿敢啊。”秦北不满地嘟囔,“倒是你,你没事儿吧?昨晚可他妈吓死我了。”

    “我看你睡挺沉,不像是吓着了。”我奚落了他一句,顿了顿说:“林琛不是我的人,你们以后别搞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昨天真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林琛会来,都怪张皓那孙子嘴上没门。”

    秦北从床上起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动静后,说话声音比刚才清楚了点:“你和闻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昨天看你的眼神儿我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眼神?”我昨晚醉得厉害,哪顾得上观察闻路明怎么看我。

    秦北啧了一声,说:“跟特么正房捉奸似的,站他跟前我腿都打颤。”

    “少胡说八道。”

    我现在对闻路明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总觉得自己玷污了他,所以听不得秦北这么编排。

    “我说真的,你别不是omega玩儿腻了想搞alpha吧?言二,咱可不兴这么玩儿啊。”

    “没有,你想多了。”我矢口否认。

    alpha一个个僵硬得像板砖,我怎么可能……不过昨天摸到闻路明的腰和腹肌,手感似乎还不错。

    想着我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捻了捻手指,闻路明的气味和体温仿佛还留在上面。我承认我现在对他的皮囊有点兴趣,但还不至于到见色起意的地步。

    那边秦北还在疑神疑鬼地唠叨,我听烦了,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叮咚——”

    我正要过去开门,听见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闻路明回来了吗?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早。

    想着我起身走到客厅,刚好门从外面拉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omega女士提着东西进来,看见我表情一怔。

    “你是……”

    “您是……”

    我们两个同时开口,我见来人五官面熟,灵光一闪猜到她是谁,抢先道:“阿姨您好,我叫言乔,我是闻老师的朋友。”

    面前这位保养得当,举止从容的女士果然是闻路明的妈妈。她眼中仍有疑惑,但对我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你好,我是闻路明的母亲,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把人请进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打扮有些过于随意,穿着睡衣不说,头发也软塌塌的,明显刚刚睡醒。第一次见面就这个样子,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闻路明的妈妈也戴眼镜,母子二人有相似的斯文气质。她一边把带来的食材放进冰箱,一边与我搭话:“路明去上班了吗?”

    我点点头:“今天周一,闻老师有课。”

    “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他学校的同事吗?”

    “不,我和闻老师只是朋友。”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坐吃山空的草包富二代,想想挑了个比较好听的名头说:“我是做电影的。”

    “难怪,看着年轻。”闻路明的妈妈和善地笑了笑,“要不是路明现在不带博士生,我差点以为你是他的学生。”

    我心说学生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老师家不是更不合适么,闻老师的妈妈已经换了话题:“路明工作忙,有时候没空做饭,我今天做了糖醋鱼,等他下班回来你们一起吃。”

    我忙道:“谢谢阿姨。您坐,我给您倒杯水。”

    我凭记忆找出闻路明的茶叶,沏了一杯茶端到客厅,发现闻路明的妈妈似乎在打量我。

    她推推眼镜,问:“小言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