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病号服,头上缠了纱布,眼角往下还有好些擦伤,其实中途他有醒来过,但是昏沉得厉害,只依稀觉得很多人在自己身边来来回回,后来又失去了意识。

    手指微微动了动。

    许梵慢慢睁开眼睛,随后又闭了起来,昏睡两天他不太适应光线,缓缓皱起眉头,呼吸间喉咙干涩到发疼。

    “许少,您醒了?”

    许梵再次睁眼,转向声音来源。

    床边坐着一位穿黑色西装的男人,30多岁的年纪,是他爸身边的张秘书,入眼还有白色的天花板,点滴吊瓶和简单的一看就是在医院的摆设。

    张秘书看出他疑惑,道:“许少,您在医院,两天前您出了车祸,逆行和一辆面包车撞了。”

    许梵刚醒,头昏脑涨,不过说了之后他就想起来了,还有包间的事,还有妈妈的电话。

    “我...爸妈呢?”

    张秘书沉默,只是哀痛地看着他。

    许梵有些火大,“你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我问你,我爸妈呢?”

    “许少,”张秘书垮下肩膀,艰难开口,“许总他已经离开了,夫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他浑身一震,明显感觉自己从脚趾头僵硬到头发丝,却还是掀开被子,用力坐起来。

    “什么已经离开了?去哪了,国外出差?我妈又怎么会在重症监护室!”

    “许少,您先躺下来再说,您身上没什么大概,但是头撞在方向盘上比较严重,有些脑震荡,还需要静养。”

    张秘书摁住他肩膀。

    “静养什么,”许梵打断他,拽过他衣领,手背扎针的皮管里血液倒流,“我再问你一遍,什么叫我爸离开了,出差了?我妈又为什么在重症监护室,她在哪家医院!”

    “也在这家医院,至于许总....”

    张秘书顿了顿了,声音很轻,说:“许总,他去世了。”

    第18章 隐忍的哭泣

    “去世?开什么玩笑?”

    许梵慢慢松开张秘书,目光依旧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忽然之间笑了,“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呢?就为了逼我出国?”

    “许少....”

    “别再编什么瞎话,你直接告诉我,我爸在哪儿?我会跟他谈,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张秘书一时间无言以为。

    许梵问道:“我的手机呢?”

    问完他就已经看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了,安安静静放在床头柜上,还有一些曾经放在车里的物品,纸巾、车载摆件等零碎物,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

    他拿过手机,因为车祸,屏幕上纵横交错着裂缝,但是手机性能好,还能用。

    找到他爸的电话打过去。

    “您好,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呵,”许梵笑了笑,抬起头看向张秘书说:“老头子现在会玩的花样还挺多啊。”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有何变化,但张秘书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强裝无事,含着笑意,却已是通红通红。电话一遍遍的播,回应的,是一遍遍重复的内容。

    一夜之间父亲去世,母亲落难。

    谁都无法一时之间接受。

    许华清的电话打不通,他又改成打高钰电话,边翻通讯边轻松说:“你是没听见我妈之前是怎么演戏,那叫一个逼真。”

    张秘书还是没有说话。

    电话再次拨打,同样关机。

    “演戏要演全套,我懂,”许梵点点头,将手机放回柜子上,问张秘书,“你不是说她在重症监护室吗?你带我过去,我看看她裝得像不像。”

    张秘书无声叹息。

    “许少,您还在吊水,等吊完了再过去,而且重症监护室不能随便进,只能在外面看一眼。”

    “他们要演戏,我不得配合的好一点?”

    说完,他直接扯掉了手上的吊水,倒流的血液从细小的针头处洒出来,干净的病号服染上点点猩红。

    张秘书一惊,“许少!”

    许梵已经快步出了病房。

    他要快点揭穿他爸妈的把戏,什么去世,什么重症监护室,玩得花样一套一套的,他记得那天早上他去公司前,高钰还拉着他多吃了一份火腿煎蛋,老头子终年不变的叮嘱,别再吊儿郎当。

    但刚出病房,就有一男一女冲上来。

    女的五十岁左右,面色蜡黄憔悴,头发随便在脑后扎成一把,男的二十出头,面相和女人相像,应该是母子俩。

    女人歇斯底里过来拉扯许梵,“你个小畜生终于醒了,开车撞了人你想去哪儿,马上给我们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样不能少,赔钱赶紧的赔钱!”

    “对,马上赔钱!我爸的住院费手术费还等着你来交呢!”

    男子帮腔,拿手指指着许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