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魏海打开其中一扇门,进了病房。

    咔哒,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走廊的光从门扉的一方玻璃上照进来,魏海打开一盏床头灯,他在许梵朝向的侧面坐下,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暖黄的灯光照着惨白的侧脸,丝毫没有一点回暖的迹象。

    许梵从昏死中醒来没多久,睡得特别浅。

    在走廊响起皮鞋声时,他就醒了,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床单,面前有阴影,但他不敢抬头。

    “不是说昏死过去了吗?”

    许梵不回答。

    魏海又问:“感觉好多了没有?”

    轻描淡写的态度,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表面是人,内心是可怕的魔鬼。

    许梵又开始抑制不住发抖。

    魏海又道:“在医院别影响别人休息,所以,最好还是别发出声音。”

    话落,手探进了被子里。

    夜深了,小护士有些打瞌睡,手支着下巴,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调子比惨叫低,又像是半夜鬼在哭,不过很快便没了。

    她想着是哪个病房的病人有什么事,于是在病房外走了圈,没人说话,也没人摁呼叫铃,于是回了护士台。

    从被子里收回的手沾满血。

    如果皮肤上划出一道伤口,它不停溃烂,痛着痛着也就习惯了,可要是刚结痂就把痂痕挖掉,好比凌迟一样痛苦。

    许梵再次昏死过去。

    高烧没退,又是重创。

    魏海从床边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再不多看许梵一眼后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许梵进了手术室。

    外科的白班护士在治疗室拆盐水,注射加药,几人叽叽喳喳八卦病房的事。

    “诶,你们说12床的病人怎么回事,这么一个小手术还反复做两次,昨晚干什么了呀?”

    “昨天是你后夜班你不知道吗?”

    “我后夜班风平浪静的呀。”

    “那前夜呢?小玲没和你交接吗?”

    “交接了啊,病人都睡得挺好的。”

    “诶诶诶,”其中一个护士小声道:“我听赵医生说他是被男人那什么才这样的?”

    “赵医生有那么说吗,没有吧,不是便秘才导致的撕裂吗?卡壳里都写了啊。”

    “啧,你真天真。”

    “都别八卦了,”护士长过来打断了她们,“主任来了,去办公室交班了啊。”

    几人暂时放下手里的事一道走去办公室。

    早上交班结束,许梵那边的手术也好了,帮忙推病床的医院大妈叫了护士来帮忙,护士接过其中一个大妈手里的吊水瓶,一起将许梵送到病房。

    床单和被子都换上了干净的。

    护士将吊水瓶挂在挂钩上,又往病房外看了眼,问道:“他家属呢?没有家属来吗?”

    大妈说:“没有,就他一个人。”

    “啊?那怎么把他移到床上啊?”

    尽管只是小手术,但刚做完都不能随便动,需要家属把病人抱到床上,毕竟推过来病床只是简易病床,是不能放在病房里的。

    大妈道:“我来吧,我看他挺瘦的,我行。”

    郝大妈是医院里面最胖的,论力气确实比好多人都大。

    “好,那您小心点啊大妈。”

    郝大妈把许梵抱上床,护士在边上搭了把手,两人把他安置好盖好被子才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又有其他护士来给他换了吊水。

    之前的吊水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做完手术得预防发炎、脓肿,所以医生开了消炎的。

    “盐水快挂完的时候记得按床头铃,喏,就这个。”

    护士很忙,交代完就急匆匆走了。

    外面时不时响起呼叫铃,白班护士从这个病房进,那个病房出,上午的时间特别忙,唯独12号病床没响过铃声。

    13号床要来新病人。

    郝大妈抱了被单枕头准备来铺床,刚进来就见许梵吊着的皮管里全是血。

    因为盐水挂完没及时换,所以回血了。

    “哎呦喂,你这小伙子怎么不按铃啊!”

    郝大妈扔掉手里的东西,赶紧帮他摁了呼叫铃,护士快步走来,看到情况也惊了惊,立马回头去拿了治疗盘过来重新扎针。

    “许梵是吗?”护士核对了吊瓶上的名字,问:“你能不能联系个家里人过来照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许梵不动不语,额前凌乱的刘海遮着眼睛,沉默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天。

    天空还是原来的天空。

    可他不是原来的那个许梵了。

    他被魏海毁了。

    “怎么了?”有人进来。

    护士回头,见是之前送12床来住院的男子,于是把许梵的情况说了遍,交代他尽快帮忙联系家属过来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