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午收到银行短信,卡里两万当天就取完了,他倒是要看看,自己养的狗每天不花钱都活得好好的,怎么一给钱就全部花完。

    可是直到晚饭,许梵都没回来。

    不用魏国说,魏海已经打了两通电话,他不是没怀疑许梵取了两万跑了,可疗养院那边他妈妈还在。

    第三通电话,许梵终于接了。

    默不吭声,一个喂字都没有。

    “你人呢?”魏海的声音天寒地冻,冷得掉冰渣。

    “公园。”

    他们公寓附近就有一个公园,绿化做得相当好,景致好看,休憩的地方也多,不过公园挺大,单找一个人不容易,除非这个人等在原地。

    许梵没有乱跑。

    魏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条长椅上,一只眼皮肿胀,脸颊受伤,嘴角淤青,满脸的泪水,右手握着随手捡的玻璃碎片,把自己的左手臂划得的血肉模糊。

    他又一次崩溃了!

    他想自杀,直接划破动脉,但又不能真的去死,只能自虐自己,一下一下,他像困兽,除了这样好像没法发泄心里的难受,想逃逃不了,想做点事做不好,想攒钱没攒到。

    易怒,绝望,想死....好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喉咙里发着嗬嗬声,有点像拉风箱。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精神不太正常。

    魏海也看出来了,握住他自残的手腕,夺走了玻璃碎片。

    因为把玻璃握得太紧,他的右手同样是一片鲜血,这两只手,前不久还摩擦在马路的地面上,导致掌心有好几条未消的痕迹,如今旧伤又添新痕。

    “怎么回事!”

    许梵抬起头来看魏海,眼里不再是害怕,而是坚决,想让魏海直接把他弄死的坚决,他脑海里现在没有什么理智。

    魏海在他身边坐下来,强行将他抱入怀里安置在腿上,重新握住他右手,免得许梵再自残。

    “告诉我,怎么回事?”

    许梵仍旧不说,胸口起伏,眼睛里不断涌出泪水,眼神是凶狠的,却也掩不住崩溃。

    魏海禁锢着他,左手摸出烟点了一根,呼出烟雾擦过许梵的脸颊和耳垂,夹过嘴里的烟,递到许梵唇边,让他也抽一口,许梵没抽,但鼻端有尼古丁的味道包围,眼神渐渐没那么凶了。

    默了好一会儿,许梵自己拿过烟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所有的情绪变成放声大哭发泄了出来。

    天早就黑了,公园里大妈大爷都回了家,远处几对零星的小情侣还在散步。

    他想弯腰捂住脸哭的,可魏海抱着他,只好勉为其难在魏海怀里哭。

    魏海再次耐心地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许梵低着头,声音很无力,“被高利贷追债,钱被抢走了。”

    魏海久久不语,身体靠着木头椅背,知道是这种小事松了口气,也更郁闷了,许梵虽然冷静下来,可神态半死不活的,不挣扎不反抗,安安静静靠在魏海怀里。

    像濒死的咸鱼,跳都不愿跳一下了。

    魏海掏出皮夹,重新拿了张银行卡给他,道:“这张卡里是十万,还是一万当生活费,剩下的九万留给你。”

    许梵还是半死不活。

    不过在去医院的路上,心思总算活泛过来了,想着魏海突然给他十万是不是真的,好想路边可以停一下,他去atm机上查查余额,又想,如果那两万没被抢走,那么他现在手里应该是十二万。

    眼睛偶尔骨碌碌转下。

    “被抢走的银行卡怎么办?”

    其实他更想问,那两万能不能追回来,追回来是不是还可以给他。

    魏海开着车,侧头看他一眼,都被揍成猪头了还关心卡不卡,“我注销就可以了。”

    许梵闭上嘴,觉得魏海对别人都很仁慈,就对他残忍。

    第二天。

    荣城新闻报导,昨天夜里警方破获一起套路贷诈骗团伙,头脑全部入了局子,诈骗案涉及贷款人员多,金额巨大,属于刑事重案,有些没捕获的催收人员不幸发生车祸事件,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场面惨烈。

    许梵不关注新闻,没有看早间新闻的习惯,他着急去查余额。

    果然有十万!

    然后他取了九万存自己银行卡里,紧接着去女装店想给妈妈买点衣服,可是刷不出来,重复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他的卡刷不出钱。

    他纳了闷了,回atm机查余额,明明九万是在的。

    银行告诉他,是他卡被司法冻结了,只能进不能出。

    此话如当头一棒。

    他的卡会被冻结大概原因脱离不了惠瓯公司起诉他的事,说到底,又是魏海害的!

    魏海正在开会,接到了许梵电话。

    “你是不是在耍我?”声音颤抖,和昨晚的情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