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的气氛陷入了一段沉默之中。

    被萧越垂眼盯了片刻后,江言不自觉地松开手里的衣摆,正想着如果被萧越拒绝要说什么时,对方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好。”

    车内。

    江言坐在萧越的身侧,全然没有方才抓着人衣摆表示自己也想去萧家紧张和期待,而是神色恹恹的继续翻看着某度里的建筑物图片。

    他还是没有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建筑物。

    如果画人像的话......江言下意识的看眼坐在身边的萧越,觉得对方会同意自己拿着以他为主题内容的油画去参加学校里征集稿比赛的可能性为零。

    察觉到从身侧传来的视线,萧越微偏过身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了?”

    “没什么。”对视两秒后,江言偏开视线,想到自己迟迟都没定下的话画稿内容,他低声问句:

    “你有什么喜欢的建筑物么?”

    萧越收回视线,看眼窗外压的格外低的沉云,话语随意地报了个建筑名:“赤城宫殿的狮子中庭。”

    江言眸色一亮,道了声谢后便低头去搜有关赤城宫殿里狮子中庭的资料。

    萧越侧眼看着江言垂眸认真的神色,心绪有些触动。

    这辈子的江言似乎真的有点不太对劲,居然会决定要以他喜欢的建筑物为画稿内容拿去参赛,难道江言把这场协议婚姻当真了?

    后续的车程,两人都思绪飘飞没有说话。

    江言心满意足的存了十来张从各个角度拍摄下的赤城宫殿,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萧越的审美。

    他不知道林彦最终画稿里的教堂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是此刻,他实实在在地被图片中宫殿墙面上复杂阿拉伯文字雕花给震住了。

    江言满心欢喜的又看了遍那几张图片,解决了定内容的这一步,后面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直到前排驾驶位的司机缓缓将车停在别墅前,江言才收起手机。

    他看向身边周身空气骤然低了几个度的萧越,神情淡然的将捋在手肘处的衣袖放下来掩住发凉的手臂后,才跟着人身后下了车。

    原文里提过,萧越和他爹父子情淡漠,萧越现在冷气外放都是小场面,他已经提前习惯了。

    不过,江言看着面前的这栋欧式风别墅,有些感慨。

    相比起萧越独自居住,平时连管家与做饭阿姨都不让留宿的小别墅,萧越他爹住的显然大了一倍不止。

    ——

    进了门后,萧越便一路直走的上了二楼,他是接到萧闵贴身助理的电话,得知萧闵高血压犯了鼻血止不住的流,才回来的。

    江言步步紧跟,目不斜视地走在萧越的身边跟人一起进了萧闵的的房间。

    萧闵的家庭医生与贴身助理一个坐在床边一个站在房门口,皆是神情严肃的看着倚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

    萧越目光冷漠的看眼床边垃圾桶里一干染血的纸巾和棉球,视线在萧闵毫无血色的脸上打量一圈后,才看向已经站起的家庭医生,问道:

    “血止住了?”

    医生下意识的看眼靠在床头的萧闵,语气认真:

    “暂时止住了,初步判断是鼻腔内的血管破裂,要等去医院后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江言顺着医生的话,看向鼻子里塞着一块药棉的萧闵,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顿就萦绕在脑海里。

    不是原主的记忆的熟悉感,而是他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萧闵。

    萧闵视线停留在江言的脸上,相比起他第一次看见的江言照片,现在站在面前的这个似乎更加精致些,只在那站着就透出一股艺术生独有的灵动气。

    注意到萧闵一直停驻在江言身上的目光,萧越上前两步,把江言牢牢地挡在自己身后,全然没有理会萧闵,继续问道:

    “需要手术么?”

    毕竟他这次来的主要任务,便是在萧闵严重到需要手术时,签署家属同意书。

    至于他和萧闵之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便没再有过正常的父子间对话。成年聊过的寥寥数语,除了公司的项目,便是前段时间和江家的联姻。

    家庭医生沉默了片刻,才道:“也许要做个小手术。”

    原本这件事,应该等萧闵在医院进一步检查确定需要手术后,再通知萧越去签字。

    但是萧闵的贴身助理见人一流鼻血,便急匆匆地打电话给萧越,自作主张地替萧闵把人给喊回来。

    萧越有些烦躁的皱着眉头,语气颇冷:

    “那就等他进了医院,马上要进手术室里时再通知我。”

    萧闵突发高血压流鼻血这件事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小状况。

    听着萧越嘴里没有一丝父子情分的话语,萧闵总算将视线从江言身上收回,冷硬的语气掺杂着点虚弱:

    “怎么了,现在就等不及,想提前继承萧氏了?”

    他这个萧氏持股最多的董事已老却还不想放权,而萧越这个经营公司的总裁正值年轻气盛的时期,说不担心那都是假的。

    萧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回想起上辈子萧闵和外人联手、不顾萧氏利益也要让他垮台的做法,他眼底一片冰冷之色: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房间内的气氛一度陷入僵持,萧闵的贴身助理站在门口神色木然,他是凭着一张脸在刚毕业后就成为了萧闵的贴身助理。

    跟了萧闵统共也才三个月,对萧家的具体情况一概不清,然而今天他看见了萧越带来的那名男生,和自己三分像的气质,五分相似的眼睛。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靠着一张脸留在萧闵的身边,只是贴身助理这份工作,也许明天就没了。

    因为他自作主张把萧越给喊回来,直接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江言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已经被站在门口的那位助理给细致地观察了一遍,他觉得萧闵不仅长相上让他眼熟,刚刚说的话语也让他耳熟。

    沉思了半晌,他终于回想起来了,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究竟在哪见过萧闵。

    是在玉林孤儿院里那面摆满了捐赠者照片的光荣墙上,萧闵站在崔宁庆和孤儿院院长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