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池还没有昏睡,不愧是神眷者。”

    “昏睡是迟早的事,白瑾池把别人误认成宿源,不就是受到雾气影响了?”

    “宿源已经睡着了。”

    “哈哈,他本来就挺困的,何况大部分新生都睡了。”

    墙壁上的其中一面显示屏里,正是宿源靠着树干紧闭双目的影像,他身周空无一人。

    现实中,宿源不慎撞到树后便睡过去了,之后都是他在脑内经历的。

    学生产生的幻觉,外面的导师看不到是什么。

    “咦,许希声找过来了。”

    “他也得睡。”

    显示屏上,许希声发现了睡在树下的宿源,连忙上前扶起,用手臂环住他的后背。许希声的力量不大,宿源再纤瘦终究是个男人,许希声支撑着他的身体略显吃力,但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他轻轻摇晃宿源的身体,嘴里叫着宿源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宿源迟迟不醒,许希声加大了摇晃的幅度,感觉愈发乏力,险些脱手松开宿源,幸好他及时稳住。

    许希声的眼皮开始变沉重。

    不等他意识到突如其来的疲累有问题,许希声漂亮的眼睛彻底阖上,身体一歪,倒在宿源身上。

    宿源跟随元墨走了段时间,依旧没有离开浓雾的迹象。

    “我是通过传送装置来的。”宿源道,“我们回去不用工具吗?”

    前面的元墨没有回应。

    元墨的速度越来越慢,步伐有点沉重,宿源正准备问怎么了,听见元墨口中溢出微弱的闷哼。

    宿源一惊,加快脚步绕到元墨身前。

    元墨低着头,黑色发丝掩映住双眸,下唇咬的发白。与宿源的距离变近,他似乎开始克制不住,身体晃了晃,抬手撑住旁侧的树木,肤色冷白的手背清晰凸起青筋。

    “要不要坐下来休息?”宿源提议道。

    听见宿源的声音,元墨抬头看向他,瞳孔深处的赤红向外扩散。

    不好的回忆涌现,宿源心里一紧,用力掐了下手指,才忍住后退的冲动,询问道:“你的失控症又犯了?看过医生,不是好转了很多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元墨声音微哑。

    “那该怎么办?”宿源问,“有没有缓解的方法?”

    元墨盯着他,吐出一个字:“有。”

    宿源忙问:“什么方法?”

    “要请您帮忙。”元墨道,“像上次一样。”

    ……上次?

    禁闭室发生过的画面突然撞进宿源脑海,那件事留给他的印象过于深刻,而且隔的时间不久,回忆起来十分清晰,元墨咬了他的手后,状况确实得到了缓解。

    与当时别无二致的羞耻与畏惧,浮上宿源的心间,宿源不情愿道:“没有别的方法吗?”

    “没有。”元墨道。

    “咬别的东西不行?”

    “是,没有效果。”

    “你的症状原理是什么,为什么咬人才能平复?”宿源清楚精神能力者出问题时,产生什么症状都有可能,但他难以接受,“这不科学,我不理解。”

    “您不相信,我没有办法。”元墨的声音依然平稳,手指却紧扣树干,指甲掀开小部分,流出血丝。

    宿源有些不忍,更担心元墨的症状加深,发展到不受控制的地步。这里只有他和元墨两个人,元墨失控,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与其这样,不如先控制住情况。

    他的手缩了下,最终选择伸出来,对元墨说:“你咬吧。”

    宿源的手背一侧对朝元墨,示意咬这里,不要重复上次那个有点暧昧的位置。

    然后,宿源侧过头,不看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手背并未传来痛感,反而是手指触到了柔软温热的唇瓣。

    元墨和上次同样含住了他的指尖,牙齿咬下。

    宿源猛然转回头,要阻止元墨,却听见许希声的声音响起:“宿源?”

    “你们在做什么?”

    宿源急声对元墨道:“松开!”

    元墨没有反应,默默咬的更重。

    宿源的手指强行往外抽,指腹擦过齿尖,划出一串血珠。

    下一刻,面前的元墨被许希声推开。

    许希声眼神复杂,带着淡淡的愠怒,如画眉眼在激烈情绪渲染下好看的惊人。注意到宿源指腹的划伤还在流血,血液在指尖凝聚成珠,摇摇欲坠即将滴落,许希声缓了口气,先给他处理伤口。

    他拿出物资包里的药水,抓住宿源的手,用棉签蘸了药水,细致涂抹在宿源的伤口上。

    揭开创口贴的包装,给宿源的指腹贴上时,许希声实在忍不住问:“这个人为什么伤害你?”

    许希声看到的景象,更像暧昧的调情。

    然而,他用了伤害这个词。

    他连元墨的名字都不叫了,可见是真的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