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池理解了宿源要怎么惩罚他。

    他竟然觉得,这比贴身照顾宿源,给宿源换衣服要轻松多了。

    白瑾池走到枪靶前,将西红柿放在头上,脸上没有耻辱或紧张,静静看着宿源。

    宿源给刚组装好的枪支上了假弹,举枪瞄准。

    即使是假弹,失误击中人脸,也是会伤到人的,宿源却不怎么慌,他对自己的准头有信心。

    瞄准后,宿源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的下一刻,白瑾池头顶的西红柿爆裂,假弹穿透了西红柿,撞上后面的枪靶,与西红柿的汁液一同染红了靶面。

    红色汁液弄脏了白瑾池的黑发,顺着他的额头与脸颊向下流淌。

    受人尊敬的神职者,刚成为贵族少爷的仆人一天,就被弄成狼狈的模样。

    白瑾池闭上眼,免得汁液流进眼睛。

    “你真的没有动,不错。”宿源笑着夸奖,“看你的表情,像是不高兴一样,我就喜欢你这样,你平常温和宽容的姿态,才是没意思透顶。”

    “我的心情变好了,就帮你擦擦脸吧。”

    宿源来到白瑾池面前,拿湿巾擦拭他脸上的鲜红汁液。

    白瑾池没有动,任由他擦。

    元墨有些话是对的,宿源确实在捉弄他。

    是为了考核里他用人鱼之泪威胁宿源的事?

    娇生惯养长大的贵族少爷有些记仇和任性,白瑾池可以理解,宿源亲手帮他擦拭脏污,白瑾池的那点不高兴也消失了。

    至于宿源那些不好听的话,白瑾池并未放在心上。

    还是不能看宿源的表现,要看他的实际行为。

    正当白瑾池这样想的时候,宿源擦拭的动作停下,他踮起脚尖,吻向白瑾池擦干净的脸。

    ——等等,白瑾池为什么不躲?

    他帮白瑾池擦脸,白瑾池没拒绝就算了,连偷吻都不躲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宿源脑海划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已经迟了,他收不住动作,嘴唇印上白瑾池的脸。

    绵软唇瓣紧贴皮肤的触感,传递到白瑾池的大脑,宿源的心情似乎剧烈起伏了下,紊乱的湿热呼吸洒在他脸上,晕开微不可查的红色。白瑾池的思绪空白两秒,反应过来后立刻与宿源拉开距离,白玉般的脸上,由宿源带来的红意退不下去,澄澈金眸被充满世俗意味的复杂情绪搅浑,完美符合一个圣洁的神职者,被纨绔子弟亵渎的反应。

    “我去收拾下自己。”白瑾池无法再待在这里,他避开与宿源对视,匆匆离开射击场。

    宿源倍感无语,你这时候躲,不觉得迟了吗?

    仔细想想,宿源认为自己也有错。

    任务要他亲吻白瑾池,没指定是什么时间点,帮白瑾池擦脸的时候,宿源忽然觉得这个机会不错,如果错过,之后就要再找偷吻白瑾池的时机,对于宿源这个恋爱无能的人而言太麻烦了。抱着早解决早轻松的想法,宿源直接开始,没料到白瑾池在闭着双目的情况下,会反应不过来。

    宿源觉得,白瑾池就是没有反应过来,被他亲到了,白瑾池这会儿说不定正在盥洗室里默默难受。

    想到白瑾池大概比自己更不能接受,宿源的心理平衡了些。

    他放下这个乌龙,前往餐厅。

    白瑾池洗干净自己,还要来服侍宿源用早餐。

    一如既往,偌大餐厅只有宿源与随侍的仆人两个。

    原主不喜欢被围观用餐的规矩,宿源觉得不错,没有更改。

    经宿源提醒,厨房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做摆满长桌的大量餐点,宿源每样只吃一两口,剩下的都扔了,导致铺张浪费。现在,厨房做的刚好够宿源一个人的分量,白瑾池站在宿源身侧,为他切鱼排。

    白瑾池连衣服都换了一套,身上传来洗发水的清香,他的态度恢复了平和,绝口不提射击场的事,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切好鱼排,白瑾池用叉子将一小块鱼排喂到宿源嘴边。

    白瑾池以为,这是仆人该做的工作。

    他不会再问来问去,让宿源占据主导,再弄出不可预料的意外。

    宿源的任务就是体验白瑾池的服侍,贴近白瑾池,当然不会拒绝投喂。

    他张口咬下叉子上的鱼排。

    白瑾池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宿源的嘴唇。

    唇瓣绵软得像朵云的触感,依然清晰留在他的脸上。

    从宿源开启的唇瓣,白瑾池隐隐能窥见粉红的舌尖,他拿着叉子的手僵住了。

    射击场里的事,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

    “为宿源工作的时候,你可以多想想许希声。”

    这句话浮现在白瑾池的脑海。

    白瑾池的手微微一抖,叉子掉落在餐桌上。

    宿源拿起掉落的叉子,问道:“这么不愿意服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