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川很遗憾,也很庆幸自己不必面对面交还这些东西。他准备打道回府,视线却不经意掠过一条搁在书本上的条纹领带。

    他记得这条领带。

    第一次见到魏谌的时候,他打的就是这种款式。现在,这条领带放得散乱肆意,显然刚从脖子上解下来。凑近时,还能隐约闻到上面的信息素。越川犹豫着拿起它,放到鼻前嗅闻起来。

    他贪婪得像是一个瘾君子,一旦失去信息素的安抚,连心脏都会泛起戳刺的剧痛。

    很快,神智开始沦陷。源源不断的气味压倒似地扑来,绵密的热浪间,越川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抬起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身西装马甲的魏谌抱起胳膊,斜靠在门边。骨感又修长的食指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却迟迟没有落下。

    男人看着他,唇角勾得耐人寻味。

    第8章

    魏谌在想一件事。

    自己是该假装没看到,还是直接质问这个小色狼,为什么偏要为难一条领带?

    不过,看看小家伙的表情。

    他僵在原地,手藏背后,眼神飘忽不定——很显然,罪证正被他捏在掌心。兴许是自己的一再逗弄,让小家伙误以为这次还能蒙混过关。

    要怎么处置这只做贼心虚的小乌鸦呢?

    撕掉他没成熟的腺体?

    开玩笑,他可能连犬齿都没到发育标准。

    现在就动手,未免太不近人情。

    “魏先生?”

    越川的不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由于始终无法确定男人的想法,这声问候显得讨好又犹疑。

    “你来得比预期要早。”

    魏谌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上臂,似乎对他的表现毫不意外。

    男人唇角含笑,眼眸深处却平静无波。

    “我敲门了。没人回应。”越川不敢看他,“抱歉。”

    “我并不是在和你讨论这种问题。”魏谌看着男孩无地自容的神情,喉咙有些发干,“用不着道歉。”

    他没有放过小家伙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要知道,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分化问题,而是少年时期最隐晦的情动。

    被臆想对象撞破的感觉并不好受,对吧?

    魏谌都有些可怜他了。

    既然如此,不妨换种思路。

    随时到来的发情期确实是一个隐患,为了应对恶劣的条件,有必要为自己加装一层保险。

    这个色胆包天的小混蛋来得正好。

    只要动动手指,眼神真挚,偶尔吐露些温情,小乌鸦自会被勾得心神荡漾。

    魏谌对这个决定兴味盎然。

    到那时,他将亲自骑到小家伙的肚皮上,一边挺动腰肢,一边收缩肌肉教对方舍弃矜持。

    这种感觉很美妙……不是吗?

    等到需求关系终止,或是玩得腻烦了,再把这段关系处理掉也不迟。

    “来了多久了?”

    魏谌装作不在意地踱步走来,并顺手取走中间架柜上的一本书。

    “刚来。”

    “一直站在这儿?”男人拉开沙发椅,用余光瞄见越川退后半步的样子。

    “嗯。”

    “在做什么。”

    “发呆。”

    “……就这样?”

    这个借口引人发笑。

    偏偏越川还满怀希望地点点头。

    “嗯。”

    真不会撒谎。

    “好吧。”魏谌勉强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拙劣的谎言,“让我看看你写了些什么?”他拿起纸,扫过一行行工整的楷体,“字迹不错。但你确定这是钢笔字?”

    “不是。”越川摇摇头,“笔坏了。”

    他在说真话的时候语句流利,神情自然。

    “坏了?这可说不通。”

    越川看着男人手边的钢笔,欲言又止。

    “……不能用了。”

    魏谌在男孩紧张的注视中推开盖子。

    笔杆部分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除了用力过猛造成的裂痕。但光凭力道,无法解释笔尖的变形。

    它好像遭遇过巨大的阻力,金属弯折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转动笔身,很快检查到缝隙间一处痂块——这时,越川紧张地收紧手指。

    omega的眼底泛起不易觉察的深意。

    他合上笔帽。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都了解了。回去吧。”

    “笔……”

    “大声点。”魏谌翻动书页,“我没听清。”

    “我赔。”

    “赔?我不认为一个经济还没有独立的小家伙能支付这笔账单。”

    越川开始沉默。

    这时,魏谌巧妙地利用他的愧疚感,同时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你看上去很低落,小家伙。我还不至于因为失去一支钢笔,就对你大发雷霆。”

    “……我会赔偿。”

    “好吧,如果你执意想要弥补。”魏谌扬起食指,轻轻勾过越川的衣领。手法娴熟地松开第一枚纽扣,迫使男孩露出锁骨,“我得想想,让你怎么补偿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