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束后,pat就像仿生人没了电一样,路也走不了,只能坐轮椅回病房。打开门就开始抱怨说忽冷忽热的,没说两三句就冲进卫生间狂吐不已,看样子就像受了大罪,让我担心得不行。护士说这是注射显影药剂后的正常反应,不超过一个小时就会好转,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快把肠子都吐出来的人现在已经去会周公了。

    咚咚咚咚

    四声敲门声响起,连敲四下,这真不是一般人啊,怎么会一次性敲这么多声。打开门就看见一小时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出现在门口。

    “还没死呢吧?”

    我嘴角挂着笑听着自己朋友那不怎么悦耳的问题,看见他另一只手提着饭,笑容就越发地止不住了。

    “怎么会想着来看他?”

    “谁跟你说我是来看他的,我是来开我借出去的车的。”wai语速很快,把自己手里的饭塞到我手里,“刚好想打包回家吃,买多了就顺带带来给你了。”

    “哦,拿来给我了,”我拖长了音调,打开袋子“还买一送一两份的哦。”

    “别对我做出这副样子,pran,我还没原谅你瞒着我的事呢。”

    “但是你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谁说的,恼火得不行,工程学院那群人喝起酒就像喝白水一样。”

    “别告诉我说你们输了啊。”

    “也就差一点点啊,下次再重新比过。”

    我偷偷地笑,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什么?你们都发展到约酒的地步了?”

    wai耸耸肩,摇头晃脑的什么也没说,除了爱使小性子之外,还做出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话说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儿,刚刚做完ct检查,检查结果也没什么大问题。”

    “是吗?现在是睡着了?”

    “嗯,大概是累的吧。”

    “那……什么时候出院?”

    “大概得下午了吧,先等他睡醒再说。”

    “嗯,那我还是先回去吧,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的。”

    “很感谢你。”

    “我是帮你,又没有帮他。”

    “就是因为这个谢谢你啊。”

    “嗯,先走了。”

    “嗯?不要车钥匙了?”我喊他,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想还给他的主人,但是先听到了wai啧啧表示不满声音。

    “你先开车带这个伤员回去吧,我以后再找时间去你家拿取。”

    “谁说顺路过来取车的。”

    “我先走了,着急回家。”

    当听见pat转换话题,我笑得更开了,扬扬下巴表示知道了,然后目送wai到门口,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轻轻地笑了,因为我听到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他说——

    “嗯……你们的事也不用太担心了,没有人生你的气的,pran。”

    “pran。”

    “怎么了?”

    “我头疼。”

    “怎么还在痛呢?药也吃了啊。”我把目光从作业上移开,抬起头看向那个躺在沙发上休息,从医院回来就一直叫我名字叫个不停的人。

    “就是疼啊,可能是瘀伤疼吧,你给我按摩一下嘛。”

    “我刚刚已经给你按了快半小时了啊,先让我做下作业吧。”

    “那你让我枕在你腿上睡呗。”

    “你这样又不舒服又打扰我,睡那边儿去吧,睡得舒服一点儿,别总是摇头晃脑的,待会儿伤口裂了。”

    “pran~~~~~”

    “又怎么了?”

    “想喝水。”

    “水杯不是就放在那儿了?”

    “够不着。”

    “你是残废了吗?”

    “我是病人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鼻腔里吐出来,认命般地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那个眼里都写满了任性的人,他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让你看不出一丝破绽,最后我还是站起来坐到他坐的沙发上,拿过水杯递到他面前,但是这个熊孩子摇摇头不愿喝,张开嘴等着我打开盖子,插好吸管送到他嘴里,就像他还发烧躺在医院病床上那样。我想说让他不要再这么幼稚了,但是看在他愿意乖乖做ct的份上,还是算了。

    “我腿比枕头软在哪里啊?”

    “睡得舒服多了。”

    当看见pat把脸整个的埋在我腿上后,我摇摇头,他伸出手紧紧地搂着我的后背,不愿意放我去工作,我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时不时地按摩一下,看着他后脑勺被剃去的一小片长头发,开口说道:

    “pat要不剪个头发吧?”

    “干嘛要剪?我不。”

    “你不觉得长发很麻烦吗?我不喜欢,看着碍眼很久了。”

    “我喜欢长发,很酷。”

    “脏就不说了,你还不常洗头。”

    “平时也扎起来啊,超有艺术家范儿的。”

    “你是不是对艺术家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艺术家不代表不修边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