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去年他们刚逃到这边,日子还没盼头,程占文肯定不会说这些话。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家里安稳,虽然不算富足可也能衣食无忧。

    所以他想拼一次,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家。

    他还期盼着将来有一日,他能金榜高中,带着全家人一起离开这个时不时就有上岸的地方。

    魏老太听着三个儿子的话,叹口气又将银票塞了回去。

    “娘知道你们都是有想法的,行,那就先这样,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魏老太心里担心那些新来的人,怕他们都是些不安分的。

    同一时间东山村连同周边的几个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担心。

    回到军营的慕泽川也被刘富江和陈宝福他们盯着,他们都有些看不透,不知自家将军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家将军向来最在意福州的百姓,对待军营中的将士也一直很和善,他今天怎么能那样说那些离开军营的兄弟?

    几人全都不解,不解就围在他身边,期盼着能得到一个答案。

    慕泽川只淡淡的瞥他们一眼,有些事现在还不到解释的时候。

    他那两个皇兄向来看不得别人过得比他们好,这一次他们二人的封地都在西北苦寒之地。

    而且,几人是一同离开京城。

    几位皇子中只有他的封地在富庶的南方,跟其他人相比显得有些特殊,而最特殊的地方还在于他手上有兵。

    他那位父皇最忌惮的就是这一点。

    将千机营交给他,又不能真看着千机营在他手下军纪森严、令行禁止。

    所以此时的福州到处都是探子,皇帝派来的,那几位皇兄皇弟派来的,都在等着找可以利用的机会。

    所以福州需要看起来乱一点,但又不能真的乱起来。

    用这些安排到各个村里的将士引去那些他探子的注意最为合适。

    像是今日那样的乱子,接下来各个村子还会继续发生。

    但也只会是去闹一闹,不会真的对村民的生活造成太多影响。

    他可是知道,他那两位皇兄还存着跟他交换封地的念头。

    跟一时的不安相比,若是这福州真变成了慕泽宇或是慕泽乾的封地,他们以后怕是要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是他自傲,除了他,没人能给这里的百姓带来好日子!

    至于程晚乔提的那件事,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在每个村子都安排了心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们心里很清楚。

    那些家伙想娶媳妇并不难,他会在一年内将能出海远行的宝船造好。

    然后,他们若是想娶媳妇,那就跟着他一起去倭国抢!

    那些倭寇怎么将他们大楚的女人抢走的,他们就怎么抢回来!

    他会给他们机会,但是否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

    他又不是他们的爹娘,没义务搀扶他们走一辈子。

    慕泽川坐在桌案后,感受着身前的几人将四角的灯盏都挡在身后,忍不住拧眉抬头。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几人:“……”

    哎,自家将军又变成闷葫芦了!

    什么都不肯说,让他们去猜……他们一群武夫能猜到什么啊!

    福州的雨季说来就来,第三天夜里就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

    程占武和程占军原本还打算跟船老大说最近一段时间不出海的事,雨季到了,这事也不用刻意去说。

    余洋种在后院的甘薯被雨水滋养着,几天间枝叶就舒展着长高了不少。

    “娘,感觉这些甘薯长得很快,好像再要不了多久就是收获了。”

    母女二人穿着蓑衣,在后院喂兔子。

    余洋将手中的兔草放好,又反复确认了兔舍里很干爽,没有雨水渗进来,这才放心的出来。

    她站在程晚乔身边,看着绿油油的甘薯叶子,心中全是满足和成就感。

    “应该是跟用空间水改良过有关,我还在试验,可惜这些都需要时间。”

    下雨天,一家人都在家里。

    程占武正攥着毛笔努力回忆前世看过的几本食经。

    他当年一年里经常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是在养伤,所以各种杂书看得不算少。

    “你们说做鱼粉如何?”

    见她们从后院回来,他就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可就是这样一句,程晚乔和余洋居然都听懂了。

    “可以啊,不过这个做起来有些麻烦。”

    “麻烦不怕,爹娘就怕闲着没事做,让他们一人炒制,一人磨粉正好。

    “最近出海捞到的毛虾最多,这种毛虾又没人愿意收,所以咱们自己加工一下,也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虾粉味道极鲜,吃法多,营养好,必须琢磨出来。

    余洋看着他写在纸上的一些东西,忍不住灵魂发问:“你确定这些这里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