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次是有朝廷的安排,福州先放话说愿意接纳他们这些受灾的百姓,他们才会整个村子开始迁徙。

    而现在遇到的流民大部分都是慌不择路,怕染上瘟疫也怕再发洪水,所以四处逃窜。

    进入豫州,他们在驿站休息调整,慕泽川写了信让人送去豫州知府那里,流民太多他们已经寸步难行。

    如果豫州知府不派人来接他们,他们怕是都走不到疫情最严重的地方。

    如果程晚乔没有怀孕,他们还能纵马冲出去,现在就只能等豫州知府的安排。

    而程晚乔怀孕一事,慕泽川在给皇帝的私信里也一再提及,似是要让皇帝知道他们这样从福州过来会有多少风险。

    哪有身为亲王妃还要如此奔波劳顿的!

    他们自己折腾是一回事,皇帝这样下令那就是另一回事。

    皇帝看着从福州送来的私信,看着慕泽川言辞间全是不满忍不住哼笑一声。

    这个老四还真是大胆,他另外那几个儿子就算心里不情不愿,可也不会表现出来。

    就这个家伙总是跟他闹,各种不满都会写在信封里。

    “这个老四还真是个会疼人的,他成亲已经快两年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目养神,身后的王公公忙笑着回了一句:“是,魏王殿下是前年九月大婚,成亲快两年了呢。”

    “两年才有第一个孩子,难怪老四对朕的交代如此不满。”

    皇帝又哼了一声,几个儿子的婚配他插手的并不多,就算大儿子和二儿子野心勃勃,娶的都是权臣家的嫡女,他也没半点阻拦。

    他自己薄情,也懒得去管几个儿子是薄情还是痴情。

    只是这老四处处维护魏王妃,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可是记得之前他们之前来京城时,老四在宫门前跪着逼宫,那位魏王妃都说了怎样一番话。

    “如果这次他们真能解决豫州的问题,老四不想要侧妃,那朕就由着他。”

    慕泽川会不想要侧妃,原因不用想也知道是出在程晚乔身上,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这个做父皇的顺水推舟给个承诺也不错。

    程晚乔不知皇帝心中的小算盘,他们现在在驿站中正等豫州知府派的人过来接应。

    这豫州境内会有这么多流民,虽说天灾难防,可后续会引出这么多问题,也说明豫州知府的能力和不作为。

    这一次就算疫情能够得到妥善的解决,他知府之位怕是也要无法保住。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能继续动身?”

    “最快三日,从这里到豫州府城来回快马需要五天时间。”

    慕泽川看着围在驿站附近的百姓,心中全是叹息,这些百姓为何会围在这里他已经猜到一二。

    魏王和魏王妃来豫州的消息并没有保密,他们一路过来路上耗费时间不短,豫州的百姓此时已经都收到消息。

    他们会守在这里也是求一个生机,没银子没饭吃,不求生机就只能等死。

    程晚乔看到外面的情景心中也是一叹,两年前他们一家也同这些百姓一般走在逃荒的路上。

    “你们那时一路往福州走,是不是也很艰难很惊恐?”

    慕泽川突然转头问了一句,程晚乔被问得微微一怔,她和程占武余洋他们穿过来的时候,逃荒路已经走完了大半,所以真正艰难的那一段她没有太多印象。

    不过,就算只有后面的一段记忆,那一段也确实很难,有上顿没下顿的不安,经历过的人也也许都会终身难忘。

    “殿下,我们那时都像叫花子一样,身上又脏又破,你后来怎么认出我们的?”

    逃荒路一走就是两三个月,衣衫褴褛又脏又臭,她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堪。

    慕泽川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从来到福州进了千机营就再没把自己当过皇子,京中的养尊处优不适合福州的生存环境。

    而且倭寇每次来袭都是尸山血海,在死人堆里打滚,又比逃荒好多少。

    “记得你的眼睛,你一定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美。”

    清澈干净又明亮夺目如同天边耀眼的繁星,哪怕满身污垢他也能记住她的眼。

    程晚乔脑中翻涌着他们初见时的画面,怎么回忆都想象不到那样的画面到底哪里能一见钟情。

    两人在驿站等了三日,终于等来了豫州知府的安排。

    只是来接他们的官兵也只有百人,同他们的二百精兵站在一处都有些无法入眼。

    想到这豫州知府这次之后怕是官位难保,慕泽川也不再多说什么,将程晚乔在车中安顿好,就亲自骑马护在马车边。

    常年同倭寇厮杀,他和那二百精兵身上都带着肃杀之气,周围的流民有心想要上前都被这股无形的肃杀之气震慑着,只远远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