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指头都能摁死,看起来和之前见着那强悍美丽的神兽一点都不相干。

    柏青霄回忆着古籍的内容,他不确定裴庚有没有得到神兽完整的传承。只得小心翼翼把蛋壳凑过去,操着老父亲的心。“把它吃了,对你有益。”

    那团湿漉漉的红毛转过身来,露出一只小黑眼盯着他看。

    半晌才不情不愿扭过身。

    柏青霄这也才看清,巴掌大的蛋壳里装的,除了水,就是一只拇指大的小鸟崽子。

    当真是只鸟崽子。通体火红,看起来就很毛茸茸,只是现在被热水淋了一身,羽毛贴着身体,显得更小了。

    它用嫩生生的鸟喙啄着蛋壳,小口小口吃着。

    柏青霄颇有耐心地慢慢喂它,喂完一块又一块,间或拿出水壶给它喂水。

    这鸟吃完了比它体积还大得多的蛋壳,满足地张嘴打了个饱嗝,一团火从它嘴里喷溅出来,烧到柏青霄袖子上。

    眨眼烧了大半。

    它立马慌了,冲过去两三下扑了火,乖巧又心虚的立在地上,安静如鸡。

    哦,鸡蛋都比它个头大。

    衣服坏了换便是,可是……柏青霄难以置信地捧着自己烧焦的袖子看,“裴庚,你可真能啊。为师这身特制的法衣穿了那么多年,扛了那么多法术。你一团火就把它烧坏了。”

    坏了,好像惹师尊生气了。裴庚沉默了,他张嘴想解释不是故意的,结果出口一声清脆的‘啾!’

    人与鸟沟通首先需要跨越的第一关卡,语。

    裴庚自闭地闭上鸟嘴不说话了。

    没想到,柏青霄蹙眉想了想,却很快释怀。

    法衣能被烧坏,岂不证明这凤火并非凡火吗?

    “不错,我也算养过神兽的人了。以后你就给我吐火炼丹吧。”他笑了开来,两指提溜着它起来,温柔地放在掌心里。

    裴庚抖了抖翅膀,想到自己以后被摁着喷火的模样,身子一僵。安静地窝着装死,不敢吭声。

    柏青霄见它瑟缩成一团,他捂起双掌掌心,温和的灵力小心拂过幼鸟身体。

    再拿开手时,幼鸟身上干燥温暖,蓬松成一团红色的毛球。

    在柏青霄略显惊奇的视线里,幼鸟在他手心里展翅扑腾几下,爪子渐渐离开他掌心,扑翅声极近。他能感觉到扇到脸上的细风。

    能飞了!柏青霄有些惊喜。“破壳就能飞?”

    看起来很好养活啊。

    幼鸟回应般冲他啾啾两声,像在炫耀自己。

    它飞到他肩上,寻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蹲下来。像一团蓬松圆润的红毛球,一动不动地长在他肩上,时不时抖一抖身上细软的毛羽。

    爪子横向小步小步挪过去,亲热地蹭了蹭柏青霄脸颊。

    柏青霄笑着偏了下头,毛茸茸的触感有些痒。

    “我说,你这不会是什么雏鸟情节吧?”柏青霄好笑道,“说起来,你都变成这么小了。我本来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讲,现在反而好讲了。”

    裴庚歪着头看他,黑溜溜的圆眼睛一动不动,专心地听他的话。

    柏青霄抬起手指摸了摸它脑袋,小鸟显然很享受,眯着眼睛仰着脑袋被摸。

    柏青霄眉眼弯弯,“好巧,你这么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得紧。要不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裴庚听得身上发热,心里不住地说着好啊好啊!

    他忍不住窃喜师尊居然这么懂他,他们果然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却听柏青霄下半句道,“……你给我做干儿子,怎么样?”

    旖旎的心思还没从脑海散去,却陡然听见这种话。裴庚僵成石雕,一个站不稳,差点从柏青霄肩上摔下去。

    我想和你百年好合,你却想当我爹?!

    裴庚气的浑身发抖,差点没双腿一蹬,到场去世。

    柏青霄很快就发现裴庚炸毛了,身上本就细小的羽毛半掀在空中,整只鸟都在颤着。

    为什么忽然发抖,柏青霄了然道,“怎么忽然发抖了,是冷的吗?”

    “啾!”是被你气的!

    “我听不懂你说话。”柏青霄无奈道,“要是冷就钻我衣服里,为父身上可暖了。”

    然后他肉眼可见,裴庚整只鸟气的更凶了,粉色眼睑一翻,直接从他身上滚落下来。

    柏青霄连忙用掌心接住它,手掌拨拉两下倒在手心装死的幼鸟。无奈叹气,自带慈父光环,颇有些宠溺道,“真拿你没办法,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幼鸟顽强的睁开眼,气的吐出一口血。

    柏青霄这才觉出不对,“裴庚?!”

    “啾!”

    裴庚摇晃着在柏青霄手里站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裴庚今日就算死了,进棺材了,下地狱去。也要拼死拼活爬起来,声嘶力竭吼出一句:师尊我不要做你儿子!我要当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