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千均一发之际,龙迟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喀嚓一声,碎瓷被压进皮肉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宫人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龙迟扶起,在看到他左边衣袖上斑斑的血迹时,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太子受伤了,快,快传太医。

    一时间,整个东宫都乱作一团。

    被宫人簇拥在中间的龙迟,面色有些发白着,到这会儿,脑子还有些空。

    陆凉微站在门内,低头注意到门边有一滩可疑的湿润。

    她来的时候,这里根本不湿,而刚才,龙迟一出来,便摔倒了。

    看来这滩湿润的东西,应该是油之类,容易打滑的东西。

    她抬眸看了看不远处地板上搁着的碎瓷,再结合刚才陆云霜激烈的反应,她很快明白了什么其中的缘由。

    嘴角泛起冷意,看来,陆云霜这是为她准备的手笔,若不是龙迟先走,这会儿,摔倒受伤的就该是她了。

    看着煞白着脸,从里面惊慌失措冲出来的陆云霜,陆凉微更加笃定,陆云霜原本是想害她的,结果没有想到,却将龙迟给害了。

    太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陆云霜也顾不得一旁的顾凉微了,大喊着冲向龙迟。

    龙迟空白的脑子,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哭哭啼啼的陆云霜,头一次,觉得有些不耐烦。

    别哭了,我没事。

    陆云霜却并不放心,因为是她吩咐红袖在地上放的碎瓷。

    为保陆凉微能一下摔倒在碎瓷上毁容,她可是让红袖在地板上放了许多尖锐的碎瓷的。

    想到想害的人没能害成,反而害了太子,陆云霜的面色别提多难看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起龙迟的袖子,本是想查看他的伤势的,结果,她这么一拉,牵到了肉里的碎瓷,疼得龙迟倒抽口气,俊脸煞白煞白。

    陆凉微站在后面,冷眼旁观着,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真是报应不爽啊!

    太子妃,你还是不要妄动的好,我看那些碎瓷的一端,有些是连着衣袖的,你这么一拉,牵扯到肉里的碎瓷,太子会很痛的,一个弄不好,恐怕还会造成二次伤害,还是等太医过来处理吧。

    第106章 有一滩可疑的湿润

    陆凉微话说完,龙迟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陆云霜见状,面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都怪陆凉微多嘴多舌!

    她心里气的咬牙切齿,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是臣妾心急了,臣妾扶您进屋里坐坐,等太医过来。

    龙迟由她扶着朝屋里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陆凉微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地上,太子小心地上打滑。

    龙迟手臂受了极重的伤,这会儿本就神经紧绷,猛然听得这一声呼喝,顿时吓了一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云霜反应过来,朝陆凉微喝斥道:放肆,太子面前,岂容你咋咋呼呼?

    陆凉微撇了撇嘴,我只是担心太子再摔一跤,提醒一句罢了,姐姐你用不着凶我。

    陆云霜一听,心下一沉,生怕龙迟看出来什么,忙道:行了,今日太子受了伤,我没空再招待你,你赶紧回去吧。

    陆凉微耸了耸肩,那好吧。说着,一手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从边上迈了出去。

    终于走出去后,小手拍了拍心口,一副大大松了口气的模样。

    陆云霜脸都白了,心下一阵狂跳,刚要将龙迟扶进去,但陆凉微如此古怪的行径,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低头一看,果见门前的地板上,有一滩可疑的湿润,虽不明显,但这个地方的颜色,却与别处地板的颜色不同,像是被泼了一层什么。

    再看看陆云霜惊慌的样子,俊眸瞪大,瞬间明白了什么。

    霜儿,你

    我们先进去再说。陆云霜也顾不得记恨陆凉微了,只想着将龙迟尽快扶进去,然后再跟他解释。

    但这一次,龙迟却很生气,尤其在看到自己左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他怒瞪了陆云霜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陆云霜一愣,回过神来,连忙追了上去,太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啊

    陆凉微心情愉悦地出了东宫。

    出了皇宫后,与陆赫天的亲卫队汇合后,便直接去了京郊的别庄。

    眼下正是踏青的好时节,郊外风景秀丽怡人,有不少人出门踏青。

    陆凉微坐在马车内,欣赏着郊外的风景,很快便到了别庄。

    到了别庄后,陆凉微并没有急着去圣陀峰,而是带着珠玉,在桃花林逛了逛,似乎被这里的景致吸引了,她有些流连忘返。

    在别院安静地住了一日后,翌日,陆凉微似乎着了凉,有些恹恹地在别庄里逛了一圈,便回屋去休息了。

    这一进去,便再也没有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身体受了累,在屋里休养的时候,一人一马,悄悄地从别院后门走了出来。

    马上坐着的是个不起眼的少年,他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驾着马,朝北的方向行去。

    走了一段路后,少年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一张细白的脸。

    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就是个姑娘家,却正是陆凉微。

    第107章 陆二小姐太狠了

    话说陆凉微好不容易躲过亲卫们的监视,从别庄溜出来后,便马不停蹄地朝圣陀峰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她很庆幸原主骑马的技术还算不错,加上她有原主的记忆,一个人去圣陀峰,才没有被难到。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得越久,亲卫们便越容易发现她不见了。

    她得争取时间,希望尽快赶到圣陀峰。

    到时候,亲卫们便是发现找来,她也不怕。

    若是父兄和祖母们问起,她便说,她是来圣陀峰找灵药的,虽然免不得要被训斥惩戒一番,但只要能找到她要的药草,也无所谓了。

    驾!

    她挥动马鞭,斥马疾驰。

    圣陀峰距离京都,并不会太远,只是地处偏僻,罕有人迹。

    加上圣陀峰凶险之名,拦了不少欲探其境之人。

    迂!

    疾驰中的马,突然被勒停了下来。

    陆凉微坐在马上,美眸微微瞪大,看着前面拦路之人,心里咯噔一沉。

    难道她是路遇劫匪了?

    不知道她现在返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她很是纳闷。

    这里距离帝京才十里地左右,不可能有劫匪才对吧?

    而且,不是说在龙鞅的治理下,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尤其在帝京这一带,并没有听说过有劫匪横行啊。

    但眼前这个突然拦在路中央的男子,的的确确很像劫匪的模样。

    只见那人头上戴了一个草笠,肩上扛了一把大刀,身上的衣衫灰扑扑的,极有传说中,劫匪的模样。

    阁下是什么人?陆凉微压下心头的吃惊,扬声问道。

    圣陀峰之行,她势在必行,不可能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便取消计划。

    这次若是去不成,教父亲他们知晓后,下次就更去不了了。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戴着草笠的男子,突然开口道。

    陆凉微一惊,握紧了缰绳,这人真的是劫匪?

    她眼眸微眯,突然一扬鞭子,重重抽在马背上。

    马儿吃痛,撒开四蹄,便飞速朝前冲去。

    赶紧让开,否则撞伤了,可别怪我。

    草笠男微垂着头,突听少女娇喝一声,不想死,便赶紧让开!

    预感到不对,抬头一看,他原本还散漫不羁的神色,瞬间变了。

    娘呀,这个小姑娘也真够狠的。

    眼看着少女驾着马,要撞上来了,他吓了一跳,不敢再装酷了,转头便跑,主子,陆二小姐太狠了,她想撞死属下。

    听得这句话,陆凉微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她很肯定自己不认得那草笠男,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但他说话的声音太陌生,是她从没有听到过的。

    可是对方又知道她的身份,还有,他口中的主子,又是谁?

    很快,陆凉微就得到了答案。

    前方路口处,不知何时,竟停伫了一匹枣红色骏马,一名披着深蓝色披风的男子,端坐在马上,正眉眼冷峻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