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身体底子素来很好,从没有似现在这般虚弱过。

    这次生病,让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整天在帐子里干躺着,这让她很不习惯,也很挫败。

    凌丽华拍了拍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我是大夫,你得听我的。你现在身体真的还很虚弱,若是这个时候赶路的话,恐怕还是会像昨晚那样晕倒。到时候,你在路上晕倒了,就危险了。

    不会的初九还想坚持。

    凌丽华却打断了她的话,初九,你可知,你为什么小小一个发烧,便会演变成现在严重的样子?

    初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因为你思虑过重,又不配合养身体,再好的药,也没有用。凌丽华叹了口气道,然后看着她瘦弱憔悴的脸,轻声道,我听微微说,你今年也才二十岁,与我们阿琛同岁,年纪其实还不大,怎么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听我的,好好放宽心,什么也不要去想,这样你的病才能好得快,也才能早日回京。

    她的声音好温柔,神情很关切,让初九蓦然想起了自己早已过世的娘亲。

    她鼻子微微一酸,眼眶也有些泛红。

    第1249章 生生忍了下来

    大概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加上凌丽华的关心,让她一直以来构筑的心理防线,有些崩塌的迹象。

    她有些不自在地垂下头去,不想让凌丽华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样子。

    凌丽华却有些了然,但她识趣地没有戳破什么。

    好好休息吧。她站起身来,不过目光看到她依旧束着的头发时,突然抬手,替她将固定发髻的簪子抽了出来。

    顿时,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便瀑布般披散了下来。

    她本就小的脸,被衬得越发娇小了。

    她一直作男儿打扮,平日里,也是直接将头发盘成一个男子发髻,几乎没有过将头发散下来的时候。

    此时长发披散下来,她身上少了几分冷硬,立即多了几分温婉秀丽的感觉。

    初九有些愕然地看着凌丽华。

    凌丽华将她好好欣赏了一番,觉得这姑娘披散着长发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这时见她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朝她眨了眨眼,笑道:睡觉的时候,还是将头发放下来比较好,那样头皮才能得到松缓。说着,她将发簪放入她掌心,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转身离开。

    初九望着掌心的发簪,怔了怔。

    再看看垂泄下来的长发,她有些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想将头发重新盘好,可想到凌丽华说的话,又生生忍了下来。

    或许这样一来,她身体也能好得快一些?

    初九不确定,但还是乖乖地躺了下来,没再去管头发。

    已是深夜,陆廷琛的帐中,还亮着烛火。

    他此时还在伏案处理公务。

    自从陆赫天与凌丽华和好以来,陆赫天便将军中所有庶务,都交给了陆廷琛处理,名为让他历练,实则是不想让这些庶务占据了他的时间,剥夺了他与凌丽华相处的机会。

    陆廷琛自然明白父亲的用意,但也没说什么,每日任劳任怨。

    反正他也没有事情,加上还年轻,便无所谓。

    许辰这时走进来,劝道:世子,夜已深,该就寝了。

    陆廷琛执笔在公文上批阅,闻言,淡淡应了声,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许辰自小跟在他身边,自然了解他的性子,便没敢再催促,只候在一旁。

    良久后,陆廷琛才搁下手里的笔,捏了捏眉心,站了起来。

    许辰已经帮他打好了水。

    他走过去净了脸,想到一事,问道:对了,初九今日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身体还很虚,夫人已经给她诊过脉了。许辰答道。

    嗯。陆廷琛闻言,便没再问什么。

    不过,想到她昨夜冷得发抖一事,朝许辰吩咐道:夜里寒凉,给她多送一条被子过去。许辰端了水,想出去泼掉,闻言,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家世子口中的她,是指初九。

    属下这就过去。

    陆廷琛这才朝床榻走去。

    许辰过去的时候,初九已经睡下了。

    看到床铺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他心道,世子真是心细如尘。

    这姑娘真的很怕冷啊。

    翌日,初九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又多了一条被子。

    她心里不禁涌起复杂。

    第1250章 将她托在臂弯里

    照顾她的那个小兵,照例来给她送了汤药和早饭。

    她吃过饭,喝了药,感觉身体已没昨日那么虚弱了,便想着出去走走。

    以前娘娘常说,人不能总闷在屋子里,就是生病了,也要出去走走,这样能有助于病情康复。

    初九摸了摸垂在肩侧的长发,想找个梳子来梳一下,再将头发盘起来,可在帐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便放弃了。

    她披了件外衣,便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她在帐子里待了几日,猛然走出来,有些不适应这外头的日光。

    等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亮,她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边关果然与别处不同。

    明明夜里那么冷,但白天,阳光却异常晒。

    但是她大病了一场,走在阳光下,却感不到丝毫的暖意。

    陆廷琛从校场那边过来,远远便看到一个女子披散着长发,慢慢朝前走着。

    他愣了下,眉眼微沉,问许辰,军营里何时又进了女子?

    佑大一个军营里,除了他娘外,便是在帐中养病的初九,没有别的女子。

    而且营地里,是不允许有不相干的女子进出的。

    许辰自然知道这个规矩,心道,该不会是哪个将领的妻眷吧?

    正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远处那个女子的背影,看起来有那么些熟悉。

    他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

    不过未等他说完,身旁,陆廷琛已经冲了出去。

    许辰一惊。

    就见不远处,初九的身形晃了下,好像要摔倒了。

    初九走了一圈路,头上冒出了虚汗,腿也软绵绵的,她刚想转身回帐子,脚下一软,整个人便要往地上栽去。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

    初九有些眩晕,眼眸轻浅地眨了眨,抬眸看去,便见托住自己的是一个身穿银甲的男子。

    他异常高大,背光站着,一时间,她竟没能认出眼前这人是谁。

    陆廷琛将她托在臂弯里,低眸看清她的样子时,有一刻的愕然。

    没想到,刚才远远看着的背影,还真是初九这个女人。

    她一贯作男装打扮,一身冷硬,比起男人,也毫不逊色,身上丝毫没有一丁点女儿家的娇柔。他更没有见过她披散长发时候的样子

    尽管如此,眼下,他却不得不承认,披散着长发,面色苍白,身姿嬴弱的初九,跟以往很不同。

    长发掩映下的容颜,竟然也有几分清丽和婉约。

    不怪陆廷琛看到现在的初九时,整个人会呆住。

    因为眼下的初九,与他印象中的初九,实在相差甚远。

    世子、初九姑娘

    许辰走了过来,喊了一声。

    二人发散的思绪,这才回拢。

    不待初九有所反应,陆廷琛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她帐子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许辰,去隔离区找我娘过来。

    是。许辰连忙去了。

    陆廷琛将初九抱回了帐子。

    一时间,二人之间俱都有些沉默。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初九有些尴尬地握紧了手指,好半晌,才道:那个谢谢你。

    什么?陆廷琛有些心不在焉,听到她的声音,他也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遂低头问了一句。

    第1251章 觉得应该解释一下

    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乌黑的发顶,以及小巧可爱的发旋。

    长发从她肩上滑落,将她的脸掩去了一半,因此他根本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是,她右边露出来的眼睫毛,那么长、那么卷翘,此时却在轻轻颤动,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陆廷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也有那么几分可爱。

    初九见他竟然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两人以前很不对付,可偏偏这几日,她一直在承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