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程饮秋愣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宋却的脸,脑子有些呆滞:“你……”

    “知道为什么在凤回秘境里所有人都被踢出去了, 唯独你还能留下来么?”

    宋却微微靠近程饮秋,低声道:“因为我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 气息一致, 秘境把你也当作主人了。”

    程饮秋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 眼里带了一丝警惕和疑惑:“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几年后的你啊, 你也可以把我当作你的前世。”

    “不可能!你休想用这种把戏骗我!”程饮秋抿紧唇。

    宋却笑了下:“怎么,不相信啊。”

    他弹开抵在胸前的燕寒剑,退了两步:“你可知在上一世,你信任维护的大师兄是怎么对你的么?他当众诬你修魔,杀害了你尊敬的师尊,最后还把你逼入了血色深渊里。”

    “……你闭嘴,我才不会信你!”

    宋却脸上的笑容终于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复杂之色:“你就这么相信他?”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以及一道寒光。

    ……

    姜荀躺在床上实在是睡不着,习惯性想起来打坐,结果动作摆好了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凡人了。

    他尝试运了下真气,体内没有一丝灵力。

    姜荀深吸了口气,缓缓放下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大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是邹岂繁的声音。

    姜荀道:“进来吧。”

    邹岂繁闻言便推开了门,进来后又转身把门阖上了。

    他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担忧:“大师兄,你身体怎么样了,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姜荀摇了摇头:“无碍,你有何事?”

    邹岂繁挠了挠头,小声道:“我就是想来看看大师兄,师尊不想让我来烦你,可我又很担心,所以……”

    姜荀看了他一会,突然问道:“邹师弟,众派围我苍暮宗那日你在何处?”

    “啊?”邹岂繁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后便道:“我刚好在闭关冲击筑基中期,只可惜我不在场,不然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人伤大师兄你分毫!”

    他说得愤愤,姜荀却眯眼看着他。

    “不必装了,你不是邹师弟。”

    邹岂繁茫然地睁大眼:“大师兄,你在说什么?”

    姜荀神色戒备:“你吞了他的神智?”

    邹岂繁沉默下来,原本忧心的模样渐渐消失,他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是我哪里演得不好吗,我觉得很像啊。”

    他语气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姜荀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把手背到了身后。

    “邹岂繁”眯了眯眼:“可惜了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要是你的灵根还在,现在你的身体就是我的了。”

    姜荀冷静道:“你是天魔?”

    “邹岂繁”不急不徐地走到姜荀身前:“是又怎么样,如今的你不过一个凡人之躯,什么法术都施展不了,就不要再想着搬救兵了。”

    “乖乖跟我走吧,我可还要用你钓大鱼呢。”

    ……

    宋却把程饮秋困在了结界里,不顾对方怒目而视,他拍了拍衣袍,微微一笑:“若不是念在你算是另一个我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管你么?”

    程饮秋虽然天赋上乘,近几个月也修炼勤奋起来,但对上宋却他依然还很稚嫩。

    “谁稀罕要你管,我才不是你,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程饮秋虽然目前处于劣势,但倒是硬气,并没有服软。

    宋却挑了挑眉,他不再和程饮秋争执,而是转身出了竹林。

    “喂,你别走!”身后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被阻隔在了林子里。

    下一刻,宋却的身形渐渐变化起来,短短一瞬,原本高挑的青年就变成了一个秀气的锦衣少年。

    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不由停下了脚步,缓缓伸出右手,在他手心上有一朵盛开的金莲正在逐渐枯萎。

    凡阳留在姜荀体内的念气被他灌入魔气的时候一同抹掉了,不过他却在姜荀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念气。

    他当然不是用来保护对方的,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

    只是这道念气在此刻感受到了威胁。

    宋却盯着手中已经呈现出灰败色的金莲看了片刻:“我都还没来得及把你丢进去,你倒是先迫不及待进去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随后轻轻在空中撕了个口子,当他完全踏进去后,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样。

    ……

    血色的雾气弥漫在各处,数不清的枯骨遍地都是,时不时有一只不知名的小兽从尸骸中穿过,发出古怪的叫声。

    一团团的黑气在空气当中横冲直撞,但凡碰到较弱的活物就毫不留情地吞噬掉,偶尔冒出狰狞的脸,张牙舞爪地狞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