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琅华所说,赵迎双一概都是明白的,她颌首称好。

    秋冬交际,赵迎双将茶花宴定在了晴爽的日升,算算时间,邀请的几位姑娘和在赵府中别处游玩的姑娘都该到了。

    因此赵迎双择了位置与楚琅华一起一边赏花一边瞧着来人,好为楚琅华逐一介绍。

    “这是我王家的表姐。”

    赵迎双向来人福了一礼。

    那鹅黄裙袂、葱绿缠腰的女子便向她们二人回了一礼。

    王姑娘生得端正,墨色偏褐的眉,圆圆的杏眼,高攒结鬟的长发。

    她才见到楚琅华便露出了一笑,“这便是宝庆郡主了吧。迎双妹妹时常提起郡主。”

    王姑娘一边说一边靠近了楚琅华。

    楚琅华也只是微笑,“我倒也是才见到迎双口中的王家姐姐。”

    赵迎双见状,立马安排了一处地方让她们二人“细谈”,楚琅华不拒绝,王姑娘也笑盈盈地伴着她一路说话。

    只是先前楚琅华坐了许久,一时间不想再坐着,于是指了架子上的茶花,邀刚刚认识的王姑娘携手赏花。

    王姑娘又怎会不愿。

    于是二人面对着花架上大开的雪色茶花,乐呵呵的说起了关于茶花、关于所能想到的一切趣事。

    “……茶花素以冬寒盛开美丽自得而为世人赞誉,北上京城也少见春秋的茶花,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深秋的茶花毫不比冬日的花冠逊色。”

    王姑娘侧过头看了眼楚琅华才继续说道:“不知郡主可有见过冬雪之下破雪而出的茶花?”

    楚琅华摇了头,说“不曾”。

    王姑娘则耐心为她描述那样的场景。

    弥弥大雪,百草不见,一株茶花破雪,接连一片山峰都被妃色蔓延、覆盖,登山人遥遥一眼,记在脑海心间的唯有满山满山、大片大片的红……

    楚琅华听到一半,在她们身后的赵迎双忽然撒娇一般地叫了一声,“陈表姐,你可来了,先前在祖母的屋子里一定很闷吧。祖母向来喜欢你,现在表姐又不常到赵府走动,祖母一见到你,定然是捉着手不放的。”

    对方笑了一下。

    “倒也没有,老夫人只与我谈了些寻常琐事。”

    声音温温雅雅的。

    “抱歉迎双,轴梅和云素都与我说了,这次是阿朝……”

    后面她压低了声音,楚琅华因此没听清,但听赵迎双的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位“陈表姐”的亲切。

    “表姐,此事全凭郡主宽仁,也是霁朝弟弟幸运。”

    楚琅华隐约猜出了这位姑娘的身份,果不其然,赵迎双在身后轻声唤了她。

    “郡主。”

    楚琅华先是偏过头看上那么一眼,她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位赵府的陈家表姐可真是秀气极了,温润柔和,一身素净。

    和楚琅华身旁的雪色茶花相比,她更愿意将陈家姑娘比作一朵恰好披露水面的白莲。

    她的五官棱角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就像她说话时的声音一样,偏于雅致却没有文人书生那样的庸成,让人很愿意去听。

    楚琅华向来喜欢听人说书,也喜欢让诗衣坐在她的床缘,用轻轻柔柔的声音去读一些小故事。

    而此时,楚琅华的念头便是这位陈家表姐读书的声音一定很好听,很温柔。

    陈家姑娘向楚琅华盈盈一拜,倒不是简便的虚礼,陈姑娘行了正礼。

    “见过郡主,也多谢郡主。”

    两句话十分温雅地从她的唇齿间流露。

    楚琅华早料想到了陈姑娘后半句的意思,因此没有发出局外人王姑娘那样的惊叹。

    她转过身子正视陈姑娘,对她弯了弯唇,“陈姑娘好。”

    陈姑娘仿若心安似地起了身,也向楚琅华笑了一笑。

    那笑容清秀大雅,楚琅华瞧着陈家姑娘更像水莲花了。

    但她没说,她将这种心思压在了心底,因为楚琅华忽然有一种陈姑娘的气度十分熟悉的感觉。

    就在楚琅华以为陈姑娘代弟弟霁朝向她的二次道歉已经结束时,却见陈姑娘和赵迎双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撇开了赵迎双,直直向她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有着小水花。

    恰好是水莲花带出水面时,花瓣上盈盈的一片水泽。

    这双眼睛倒是楚琅华所熟悉的,和先前陈霁朝的那双眼足足像了七分。

    陈家姑娘小步小步地走到了楚琅华的身前。

    在楚琅华的面前,她似乎还带着弟弟的那份愧疚,所以始终都是一副低头做小的姿态。

    她向楚琅华轻轻说:

    “弗珠多谢郡主。”

    却在话落的一瞬间,听到郡主透着一丝懵懂而又生硬的声音。

    “陈弗珠?”

    只是简单叫了她的全名。

    陈家姑娘似乎是没想到郡主会如此直白的唤起她的名讳,所以愣了好一会儿,才撑起笑容,轻轻地温顺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