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远瞪大了眼睛,看他笑知道他在开玩笑,说:“怎么可能!”

    再怎么样也不是晏轻南出去睡沙发,他带他来这儿的,柏宇还是他朋友。

    晏轻南一句话缓解了两人马上要睡在一张床上的尴尬。其实沈景远根本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以前也会偶尔有和其他朋友一起住的经历,只是晏轻南有点特殊。

    本来什么事没有,一起走到床边那股劲才上来了。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沈景远问。

    “你选吧。”晏轻南反身关了门。

    沈景远还没说话,他又说:“你睡里面吧。”

    本来也无所谓,沈景远就先上了床。

    冬天重庆没有供暖,而且南方人通常都不太习惯开了暖气之后太闷的空气。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薄,被子还是有些厚,只有一张。

    沈景远和晏轻南都还穿着最里面的衣服,在房间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身上基本暖和的。

    躺下来之后被子裹着更热,就跟待在一团火旁边一样,总觉得火焰能烧着自己。

    晏轻南上床之后就关了灯,黑暗里谁也看不清谁,反而好受一些。

    平躺着的时候两人几乎手臂挨着手臂,沈景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轻松多了。

    特别安静的时候呼吸声都显得很大,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地躺了一会儿,沈景远都以为晏轻南睡着了,他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沈景远问,“你可太瘆人了啊。”

    “绷着不难受吗?”晏轻南反问他。

    话没说明白,但沈景远马上就懂了。

    “难受。”他实话实说。

    “嗯,”晏轻南应了一声,说,“我也难受。”

    沈景远于是跟着他笑了,又翻身回来。

    楼下路灯透过窗帘,还挺亮的,至少脸在哪儿看得清楚。

    沈景远看到晏轻南是睁着眼,自己就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晏轻南又问:“现在还绷着吗?”

    沈景远的声音已经有点疲惫,拖拖拉拉地说:“没有了……”

    晏轻南也只是想要他一句话而已,马上就转了话题,问:“困了吗?”

    “困,但是是那种,人很疲惫,一闭眼脑子里又活跃……”沈景远想办法形容了一下,“你懂我意思吗?”

    “懂。”晏轻南说。

    “第一次跨年感受怎么样?”晏轻南问,他现在还平躺着,沈景远能感受到他一侧手臂挨着自己脊背。

    “很好,”沈景远顿了下,重新说,“很震撼。”

    晏轻南嗯了一声。

    他们都同时想起那一刻的动容,但没有人戳破。

    “明年再来,”晏轻南拉了拉被子,“睡吧。”

    头一天晚上睡得太晚,沈景远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那会儿窗帘都挡不住外面的阳光,沈景远有点懵,但也觉得坏了。

    还在别人家里,睡太久不礼貌,沈景远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醒了醒神。旁边人可能早就不在了,被子全在沈景远一个人身上。

    他伸手把放在床尾的衣服拿过来,毛衣正往头上套,门开了。

    能这么进来的只有晏轻南,沈景远把毛衣扯下来,听见门关上了。

    “正好要吃饭了。”晏轻南笑着说。

    “嗯,他们都起来了吗?”沈景远问。

    他这会儿刚穿好衣服,头发被压过一轮耷拉着,又一副没醒的样子,惹得晏轻南握着拳笑得咳了一声。

    沈景远反倒奇怪地偏头看他:“你怎么了?早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晏轻南一挑眉。

    “你一直在笑啊,”沈景远站起来,先理了理衣服又去理被子,“我没觉得刚才有什么好笑的。”

    他弯着腰拍被子的时候晏轻南抄着手靠在桌边,问:“你有起床气啊?”

    沈景远整理好被子,转过身来看他,露出很疑惑的表情:“有吗?”

    “有啊,”晏轻南耸了下肩膀,神色一凛,学他上一句话,“我没觉得刚才有什么好笑的。”

    沈景远愣了下,清了清嗓子,垂头道:“对不起。”

    “闹着玩儿呢不要你道歉,”晏轻南伸手按了下沈景远头上的一缕呆毛,“出去洗漱吃饭吧。”

    吃完午饭之后他们打车回去,沈景远在后座睡着了。

    虽然之前一觉睡到中午,现在还是困。

    车子一直开得很平稳,偶尔有风声,反而挺助眠的,沈景远上车之后就朦朦胧胧,自己也没注意到便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头靠在晏轻南肩膀上,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偏了下头,鼻尖恰好蹭到晏轻南颈侧,上边儿一条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压着你没?”沈景远捂了下脸。

    他刚醒过来,声音又低又哑,不仔细听甚至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