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侍卫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惊,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那眼神分明平静温和,却不知为何,竟让他们觉得自己被人死死扣住了喉咙,几乎要窒息。

    见秦慎离开,一时竟也无人敢去拦他。

    原先被秦慎打飞出去的侍卫此刻已经缓过来了,他不敢对秦慎动手,却是将气都撒在了宁折身上。

    粗暴地扯了他身上的狐裘,又一脚踢在他腹上,对着那双柔软的小手狠狠踩碾了两脚,口中骂骂咧咧极是难听。

    宁折闭着眼,抱住头,紧紧蜷在地上,嘴角不停咳出血来。

    秦慎还未走远,听到动静便回眸扫了眼,然而不过片刻,他便淡淡收回视线,回转过身离开了。

    这方才还对小皇帝温柔相待的公子,此刻竟是丝毫不动容。

    宁折被侍卫拖进了占星阁。

    祭坛周围已聚了许多人,宁堰也在其中,怀里搂着清丽动人的云澜。

    他身侧围了许多朝臣,皆是在夸赞他与云澜容貌登对。

    云澜抿着笑,笑意清浅,端的是无双风华。

    看见宁折被带过来,他眸子里隐晦地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却很快就恢复平静,抬头对宁堰说了什么。

    宁折看见黑衣俊美的男人勾起唇,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同他笑了笑。

    惹得云澜脸颊微红,脸颊深深埋在他怀里,好不羞恼。

    宁堰便也低头注视他,眼中全是宁折得不到的柔情。

    此刻众人眼中的云公子是风华无双的,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却勾着唇角,得意地朝宁折看了过来,一张白皙的面皮下微微蠕动,狰狞又扭曲。

    宁折伸出柔软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微微垂下长睫,掩去了眸中愈烧愈烈的火光。

    第四十章 毒害宁折

    在场朝臣都认识宁折,侍卫便没有将宁折带过去。

    但不远处的宁祉却一眼就看见了人。

    “哟,这不是朕的皇兄么?”

    宁祉故意扬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朝宁折走去。

    他是皇帝,一举一动受人注目,这一番下来,所有人都看见了宁折。

    原本尊贵无双的少年,此刻却蓬头散发,一身狼狈,被两个侍卫粗鲁地押着。

    周围一阵小声议论,投在宁折身上的眼神各异,甚至有人大骂昏君活该。

    宁祉扬起唇,笑了。

    他就是要这样,让宁折在天下人面前丢弃所有脸面,受尽万人唾骂。

    “皇兄,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在众人面前折辱朕么,如今轮到你自己,感觉如何?”

    宁折半撑着眼皮,虚弱地看他。

    他脸色惨白得几乎透了明,嘴唇干裂渗血,单薄破旧的粗衫连身体都遮不住,只能咬着牙在冰冷的寒风里不停打颤,姿态要多屈辱就有多屈辱。

    然而即使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那双眸子里也仍旧是一片乌黑静谧如渊,看不出一丝一毫悔改求饶之意。

    宁祉咬紧牙,心中恨意更甚。

    一旁内侍见他发怒,连忙上前一步,一掌掴在宁折脸上,“放肆!见君不跪,谁给你的胆子!”

    宫里的内侍都是受过训练的,知道打哪儿疼、怎么打更疼。他这一只铁掌下来,宁折嘴角霎时间便出了血。

    两旁架着宁折的侍卫见此,对视一眼,双双松手。

    宁折双腿使不上力,如何能跪得住,直直就倒在肮脏的地面,浑身染了灰尘。

    昔日高高在上的小皇帝,如今竟然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趴在地上,被人踩在脚底,丢尽了一身高傲和尊严。

    宁堰遥遥看见这一幕,微微皱眉,不自觉地就迈开步子,准备走过去了。

    云澜心里一慌,连忙拉住他,神情楚楚可怜:“阿堰……”

    宁堰低头:“怎么了?”

    云澜紧紧抓着衣襟,急促地喘息起来,看起来很难受:“澜儿……澜儿心口疼……”

    说完,竟是脸色一白,直接晕了过去。

    “澜儿!!”宁堰神色猛然一紧,立刻就将宁折抛到脑后,一把将云澜打横抱起,匆忙离开了。

    宁折盯着宁堰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皇兄,别看了。”清朗的少年音响起来,带着嘲笑戏弄之意,“再怎么看,皇叔也不会救你的。”

    宁折眨了眨眼,抬起眼去看他。

    宁祉俯视着他,恶意地勾起唇,踩上了他手指,“宁折,你掌权那么多年,自以为万人之上,可在皇叔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随时都可以利用抛弃的蠢货罢了!”

    他脚下一个用力,便一根接一根狠狠碾断了宁折脆弱的指骨。

    宁折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痛苦地蜷起身。

    宁祉看到他变了脸色,这才满意了,挥手让内侍将他带下去。

    侍卫有些踌躇,毕竟这是王爷交给他们看管的人,不好托于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