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既然皇上想死,与其被饿死,倒不若让臣送你一程。”

    宁折在他手中不停挣扎着,脸上带着刺骨的恨意,“杀啊!有种你就杀了朕!”

    说是这么说,然而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眼眶中充盈的泪水仍是不可控地滑落了下来。

    晶莹的泪划过惨白的脸,同他唇角的血迹相融,倒是为他冰冷不屈的神色平添了一份脆弱之意。

    秦慎垂着眸,淡淡看他片刻,突然松了手。

    宁折掉落在地上,不住地咳起血来,心口的伤也因为方才的拉扯,涌出一大股黏腻的血,变得更为狰狞。

    距他不远处,便是那碗被打翻的粥,香气四溢。

    宁折鼻尖微动,似乎闻到了一股清雅的雪莲药香。

    他不由看了眼洒在地上的那滩粥。

    “皇上不愿吃,便罢了。”

    秦慎掸了下绣青色竹叶暗纹的袖袍,指尖微动,便见那碗和粥上落了颗火星,“噌”地燃烧起来。

    片刻,粥碗皆便消失不见,连撮灰都不剩。

    宁折盯着他的俊秀的指尖,眸色微深。

    秦慎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转身离开了。

    夜里凉气深重,冰冷的月光透过窗照进来,带着股寒意。

    宁折拖着脚上沉重的铁锁走到墙边,摸了摸墙壁。

    石墙冷硬坚固,若是强行破开,动静很大,恐怕会引来秦慎注意。

    透气窗距地面过高,若想跃上去,要消耗不少神力,除非必要,否则他不愿浪费好不容易储存的力量。

    宁折盯着那扇高窗,手中微光一闪,出现了两把匕首。

    他执着匕首,往墙的缝隙里用力一插。

    借助匕首,宁折很快就爬到高窗附近。

    窗口极小,想钻出去有点困难,何况他还光着身体没有穿衣裳,若是碰到人便不好了。

    宁折从窗户里探出头,想观察一下石牢外的情况。

    幸运的是,牢外是一片密林,人烟荒芜,在明亮的月色下寂静无声。

    宁折低下头,正准备退回去——

    突然,一张带着黑色面罩的脸印入眼帘。

    一个黑衣人手脚并用,正牢牢扒在窗户上,看动作似乎是想爬窗。

    宁折眨了眨眸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连风吹树叶的细微声音都能听见。

    “你......”

    “啊!!鬼啊!”

    宁折张了张唇,正要开口,就被黑衣人的一声凄厉惨叫打断了。

    宁折吓了一跳,险些掉下去。

    他扶稳了,才道:“我不是......”

    只是话未说完,便见黑衣人两眼一翻,直愣愣掉在地上晕了过去。

    黑暗的树林里微微一动,立刻窜出几个动作利落的黑衣人,拖起地上的人,快速掠走。

    那人面罩从脸上脱落,宁折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相貌。

    眉眼高挑,鼻梁高挺,显得他有些傲气凌人的感觉。

    居然是第五陵。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宁折正疑惑,石牢门突然轰隆一声打开,才离开不久的人去而复返。

    宁折转过头,看清来人,身体不由微微一僵。

    秦慎站在门边,静静看着那个扒在高窗上正准备翻墙而出的少年。

    宁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手指微微攥紧,指甲死死抠进了石墙缝隙里,很快就磨出血。

    秦慎应该是被第五陵的那声惨叫惊动的,只是宁折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石牢安静下来,连风都静止了。

    空气浓稠沉重,令人难以呼吸。

    两人僵持对峙许久,气氛如同一张拉满弦的紧绷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终于,秦慎先动了。

    黏稠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起来。

    他走到窗下,仰头看着宁折,张开了手臂,“下来。”

    声音平静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宁折眸色倏然一紧,身体如离弦之箭,猛然向窗外钻去。

    秦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脚腕,轻轻一扯,便将他已经窜出去的身体拉了回来。

    “皇上,跑什么。”

    宁折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牙关忍不住开始打颤。

    “放开......放开朕!别用你的脏手碰朕!”

    秦慎一手箍着他的腰,另一手指尖则探进他唇里,来回摩挲着他的牙齿。

    “皇上,你在怕臣。”

    宁折死死瞪着他,“胡说!朕没有!”

    “看来是伤口还不严重,否则皇上怎么还会有力气逃跑?”

    秦慎抽出手指,摸了摸他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指尖倏地出现一只薄刃,狠狠刺进去!

    宁折瞳孔一缩,手指蓦地攥紧了秦慎的衣衫,脚趾都痛得瞬间蜷缩起来。

    “你......朕、朕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