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或许是因为他神识过于微弱,才无法被追寻到,但如今他已经醒来,定是瞒不过去了。

    算算时间也已过去一月有余,他必须尽快脱离这禁制,以防阿折暴露行踪才行。

    如今他只有一丝神识尚存,也不知还能活多久,阿折最是心软,倘若见他死了,该是要伤心难过了。

    还是不要同他牵连过多为好。

    星夙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对他道:“抱歉,我......记不得了。”

    宁折眨眨眼,软软开口道:“我叫宁折。”

    星夙轻轻笑了,微微放低了声音,如同涓涓溪流缓缓流淌一般,柔和且清澈,“我知道的......你是阿折......”

    宁折弯弯眸子,敛了长睫,没说什么。

    蔺非霜手指抚上他的红痕斜飞的勾人眼角,“笑什么?”

    宁折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顶着一张花猫儿似的狼狈的小脸,结结巴巴道:“伤口......伤口不流血了......别怕,不、不疼了......”

    蔺非霜怔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臂。

    原来是因为担心他,才用血救他的么......

    蔺非霜又看向宁折。

    少年跪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一袭白色里衣已经破破烂烂染满污迹,一直赤裸着的脚也肮脏不堪。

    谁能想到,这柔弱又卑贱的魅魔,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呢?

    蔺非霜站起身,将少年从地上拉起,动作堪称轻柔。

    “蔺非霜......”少年盯着他,安静的眸里有微光在闪烁。

    蔺非霜失笑,这小孩未免也太过相信他了。

    “不怪我方才差点杀了你?”他问。

    少年摇摇头,“你没有杀我。”

    所以不怨怪?

    蔺非霜笑了,抬手摸摸他的头,“我不会杀你。”

    他没告诉少年的是,倘若不是王不负,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确不会再取少年的性命。

    毕竟这可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天神残脉,谁会舍得杀了呢?

    自占星阁神谕出世,天下一片轰动,几乎人人都奢望能喝一口这人的血,咬一口他的肉,想长生不老,想羽化成神。

    只是少年却从此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会落在他这个废物的手里。

    连老天都在帮他。

    蔺非霜笑了一声,一伸手,将少年推进屋子。

    他用力不算小,少年站不稳,踉跄着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蔺非霜朝他挑挑眉,“宁折,你唯一的错,便是不该相信我。”

    不该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我眼前,更不该天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刺眼的光线下,蔺非霜清楚地看见,少年瞳孔猛地缩了下,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绝望。

    蔺非霜微微皱眉,心里突然有些不爽。

    自遇见少年,他除了帮他逃离那个人的身边以外,便再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了,甚至他还为了戏耍少年,将他扔进斗兽场那种地方。

    可只少年却这么信任他。

    活像个被骗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子一样。

    “你如今所得的一切,都是你活该。”

    谁让,你是天神残脉。

    蔺非霜冷着脸,将少年关进漆黑的屋子里,阖上房门,又在上面施了一道又一道封印。

    宁折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了拍门,慌乱道:“放我出去......蔺非霜,我不会再乱跑了,我会好好听话的,不要让我一个人!不要这样......求你了......”

    蔺非霜淡淡道:“没用的宁折,这次你不可能再出来。”

    少年拍了很久的门,蔺非霜无动于衷。

    像是终于放弃一样,无力地靠在门上,双眼无神,声音低哑:“蔺非霜,放我出去,我......害怕......”

    漆黑的房间里似乎隐藏着一个凶恶巨兽,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少年恐惧地闭上眼,

    “你违背我的命令私自跑出房间,我没有惩罚你已经是宽容。还有,宁折,你忘了,你是奴,该叫我公子才是。”

    蔺非霜皮笑肉不笑,眉眼里含着冷漠,“大越的皇帝做我的奴才,感觉可真是不错。”

    “你......你想做什么......”

    木门上少年的剪影微微发着抖,声音含着微小的细颤。

    蔺非霜勾唇,笑了:“封魔之门就要开了。宁折,你该知道的,唯有天神残脉的血,才能镇压住魔族。”

    “不,不对,我......我不是......”

    少年还企图隐瞒身份,被蔺非霜冷冷打断,“你的血有瞬间愈合之效,这天下除了天神残脉,还有谁能做到?宁折,若非你一时心软用自己的血救我,我还无法确定你的身份。”

    蔺非霜将少年扔进斗兽阁,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