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抬起头,揉了揉被他胸膛撞红的鼻尖,瓮声瓮气开口:“好臭。”

    67号长眉挑了挑:“看把你娇气的,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

    宁折自暴自弃一头扎进他怀里,眼角忍得通红,“我想吐。”

    “敢吐我身上敲不死你。”67号伸手去拽他。

    宁折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头死死埋在他腰间,怎么都不放手,“我不管,我不放,你让我闻闻。”

    67号皱起眉,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的小孩,“你闻什么?”

    闻......你的味道。

    宁折偷偷摸摸抬头看他一眼,触到他视线,立刻又低下头钻进他怀里,小巧白嫩的耳尖悄悄泛了红,滴了血一样。

    67号身上的味道像极了神道莲的清香味,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不会闻到山洞里的腥膻味。

    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什么东西?

    67号看着他突然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冒出一脸黑人问号。

    他哪里知道,宁折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人形除臭剂。

    血红的月光透过石块的缝隙落进山洞,看起来阴森至极,洞外劲风呼啸刮过,四处都响起野兽的狂躁怒吼声。

    宁折抬头看了眼闭眸小憩的67号。

    明明身处危机四伏之竟,他却莫名其妙觉得很安心。

    宁折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两手挂在67号脖子上,靠在他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67号才睁开眼。

    山洞很小,宁折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两个人挨得极近。

    67号认真看着宁折的脸。

    和旁人所见不同,他眼里看见的,一直都是宁折本来的面孔。

    既不像小皇帝那样精致乖巧,也没有琴奴的秾艳惑人,而是一张尊贵优雅到了极致、叫人心生畏缩不敢逼视的冷淡面容。

    他其实很少能这样面对面近距离地看宁折。

    以前是不敢,后来是没机会,这辈子却是害怕。

    这些年来他看到最多的,便是在自己脑海中勾勒出来的宁折的样子。

    宁折总习惯伪装自己,他总是有很多幅面孔。

    有时候,这人伪装得久了,67号也快要忘了他本来的模样了。

    霍忱和宁堰他们喜欢宁折的乖巧绵软,青鸾喜欢宁折的张扬热忱。

    可那都不是宁折本来的样子。

    只有67号知道,宁折骨子里的尊贵和傲气绝不容践踏,只有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冷傲,有多吸引人想对他犯罪。

    67号最喜欢他那双唇,薄而锋利,带着淡淡的好看粉色,轻抿起来的时候犹如一柄利剑,冰冷得刺破人心。

    可一旦笑起来,却又像冰雪消融,冬去春来,和煦微风拂过心尖。

    大约是空气不流通的缘故,此刻宁折微张着唇,呼吸绵长轻缓,嘴巴轻轻鼓着着,没有一点清醒时候的冷冽之气。

    67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唇角。

    宁折像是有所感,微微张开唇,轻轻含住了他一节手指,用一颗小巧的虎牙轻轻磨了磨,嘴里还含糊嘟囔了一句:“不好吃......”

    “就知道吃。”

    67号戳了戳他鼓鼓的脸颊。

    “唔,不要了......”宁折皱皱眉,胡乱摸索着抓住他那只手,紧紧抱在身前不让动。

    67号抽了两下抽不回来,放弃了,随他抱着。

    半夜里外面嘶吼声震天,宁折睡得很不安稳,眉心都蹙着。

    67号垂眸看他片刻,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溢出一声叹息,抬指起了一道屏障,隔绝了那些声音。

    翌日阳光透过树叶照进山洞,打在宁折脸上。

    宁折猛然睁开眼,伸手一摸。

    身边已经没人了。

    67号不知道去哪了。

    他在脑海里喊了几声,67号都没有回答。

    宁折愣在原地,表情怔怔地。

    他鼻尖还萦绕着67号身上的清淡气息,告诉他那人才离开不久。

    洞口的石块挪了位置,应该是被人移动过。

    宁折突然站起身,将石块全部推倒,慌慌张张从洞里跑出去。

    魔域的树林和人界不同,所有树都高大了一倍有余,连杂草都生得没过头顶。

    宁折整个人被淹在草丛里,看不见眼前的路,他不停地拨开草丛,企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可他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明明昨天晚上才说过不要丢下他的。

    宁折眼角突然泛了红,“67号......”

    你在哪里......

    就在宁折茫然无措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两声石子碰撞的轻响声,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尖叫声,还伴着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

    宁折一怔,呆呆地看着面前掉落下来的一只形状奇异狰狞的怪鸟。

    “你在干什么?”67号拨开草丛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冷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