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臣还有事要办。”

    宁折把他抱得更紧,“不要,我想丞相了。丞相不在我睡不着。”

    秦慎声音古井无波,“是瑄和。”

    宁折从善如流,立刻改口,“瑄和不在我睡不着。”

    秦慎看了眼窗外月色,沉吟片刻,道:“皇上先回去,臣酉时三刻便回府。”

    “真的?”

    “嗯。”

    宁折缠着要和他拉勾。

    秦慎伸出手,神色平静地将五指上淋漓的血迹擦干净,用那根断了骨的小指和他拉勾。

    宁折捧起他的手,挤出一滴眼泪,可怜巴巴问他,“丞相疼不疼?”

    秦慎表情淡淡,擦去他眼角那滴泪,“皇上哭不出来,便不要哭了,臣不疼。”

    宁折一点都不心疼他,嘴里说着想,其实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提醒他云澜的事,

    他今晚心情不好,既然已经得到秦慎承诺,也就懒得再做戏,被戳破了也不怎么在意,乖乖“哦”了一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没有留恋,转身便准备离开。

    “皇上。”

    他快要出牢门的时候,秦慎突然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宁折回头,目光冷淡。

    秦慎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要叫瑄和。”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丞相答应过我会早点回来

    宁折有心气他,翘翘唇角,又叫了一声“丞相”,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慎注视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很久都没说话。

    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大人,是否要派人随行保护?”

    秦慎神色冷淡,“他还不需要你们保护。”

    那声音顿了下,又道:“属下等人已经成功潜入皇宫,随时可以动手。”

    “微生莲有什么动静?”

    “大祭司在摘星楼,暂无异动。”

    “不,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秦慎垂下眸,眼神清明镇定,像是看透一切。

    倘若大祭司出手,他们必无胜算,甚至连性命也要交代了。

    那声音有些犹豫,“那大人......我们还要动手吗?”

    秦慎没说话。

    窗外月影西斜,乌云散去阴霾,清光如水脉脉流动,无端缱绻弄情。

    寂静许久后,他道:“我答应了皇上,酉时归府。”

    “动手吧。”

    ......

    宁折坐在丞相府墙头上,从晚上等到早上,早上等到中午,一直到等到庄叔来喊他用午膳。

    “大人既然说了酉时归府,便不会食言,夫人您还是先下来用膳吧。”

    宁折望着远处的阴暗的天,问他:“庄叔,丞相的表字是叫瑄和吗?”

    庄叔点点头,笑道:“大人从前戾气重,老爷嫌弃大人没有读书人的文雅清贵,便没有给大人起表字,这‘瑄和’二字还是您亲自给提的呢。”

    宁折垂了眼,沉默下来。

    他完全不记得这些事。

    庄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午膳快冷了,叫他下来。

    宁折望了望离地半丈高的地面,哭了,“我下不去。”

    “噗嗤”一声,不知哪个暗卫笑出了声。

    庄叔立刻回头瞪了一眼,“乙二!”

    乙二闻言立刻制住笑,正了正脸色,从暗处转出来,给宁折搬了一把梯子过来扶着。

    宁折顺着梯子,慢吞吞爬下来。

    他转头问乙二,“你笑什么?”

    乙二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没笑。

    宁折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未多做纠缠,随庄叔去用完膳,又回来继续蹲着了。

    乙二眼睁睁看着他轻轻一跃便翻上高墙,身姿轻盈至极,哪还有半分那种行动呆滞的样子。

    ......所以,刚才小夫人为什么下不来?

    乙二一脑门的问号。

    宁折不回房,他们这些暗卫就只能陪着他在外面等着。

    乙二随处找了个隐蔽处藏起来,看着他们的新晋小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高墙上眺望远方,像是盼望远归的丈夫回家。

    甲一道:“假若皇上知晓你这么形容他,你这条命也别要了。”

    “那倒不一定,”乙二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位小皇帝不像传言的那样,你不这么认为么?”

    甲一并未应声。

    他如何认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那些百姓如何认为。

    然而可想而知的是,所有大越百姓都对宁折恨之入骨。

    丞相府里虽一片安宁岁月静好。

    府外却气氛紧张,纷乱嘈杂声不绝于耳。

    “杨大人,这都一天了!您到底在等什么!”

    “现下暴君就在里面逍遥,您为何不许我等冲进去捉拿暴君!?”

    “您难道是想抗旨不尊吗?!”

    侍卫里一阵骚动,有人忍不住了。

    宫里宁祉命在旦夕,数次强撑着清醒过来,命内侍前来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