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竟然不知何时已闪至他身前,将他逼到角落,霜雪长剑直刺心口。

    大祭司后背抵在石墙上,指尖捏住剑刃,淡淡掀开眼帘看他,“你找死么?”

    “命轮给我,要杀要剐随你。”

    “休想。”

    大祭司说罢,四周便立刻形成一圈防护罩,空气极速被抽离,化作片片锋利刀刃割在秦慎皮肤上。

    秦慎不管不顾,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照旧朝他步步迈去,“你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这件事我必须做。”

    话音方落,他右眼眼底便闪过一道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血色的荼蘼自他眸底缓缓开放,充斥着血腥和黑暗,落在大祭司眼里便犹如置身一片炼狱花海。

    “你......你是......”

    他瞳孔微微放大,却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便控制不住地阖上眸子,竟然失去了意识,身体往前栽去。

    秦慎接住他,叹息一般道:“阿莲,抱歉了,你先睡一会吧。”

    大祭司手指无力攥住他衣袖,艰难动了动唇,“秦瑄和......你居然、算计我......”

    清冷尾音随风而逝,星辰命轮从他手中滚落在地。

    秦慎眼前模糊,脚步有些不稳,强撑着恢复清明,俯身从地上捡起命轮,转头看向宁折,“皇上......臣拿到了。”

    宁折却指指他满身的鲜血,睁着乌黑的瞳眸软软道:“丞相,你受伤了。”

    “不要紧。”

    虽然这么说,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呕了血。

    宁折见到那血的颜色都在发黑。

    秦慎把大祭司靠坐在一旁墙上,颤着手取出命轮 ,布下阵法,让宁折将血滴在命轮上。

    宁折却并未照做。

    但凡扭转乾坤的大型阵图,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在他看见秦慎身上的阵法纹路的那一刻,便知道他是将自己做了祭品,妄图生祭此阵。

    他蹲下来,递给秦慎一方干净的帕子,“丞相,我不记得的事情,都不重要。”

    秦慎摇摇头,“皇上,这和重不重要无关,而是你必须想起来。”

    宁折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必须”想起来,从有意识开始,他一直都在做“必须”要做的事。

    必须杀人,必须受虐,必须做任务......

    如今连秦慎也和他说,“必须”要想起来。

    他似乎怎么都逃脱不开被摆弄的命运。

    “皇上自己也明白的,只要记起来这一切,就能逃开这些。”

    “可是,”宁折摸摸他嘴角的血,“我心疼丞相。”

    丞相听到他这话,居然勾唇笑了一声,敛眸低声道:“皇上,最后一次,唤臣‘瑄和’好么。”

    宁折从善如流,“我心疼瑄和。”

    秦慎失笑。

    他知道宁折说的不是真心话,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想,只要有这句话——不论真假,只要有这一句话,他就再无遗憾了。

    “皇上,听话。”

    他说着 握了宁折小小的冰凉的手,雪凝做针,轻轻刺破他指腹。

    一滴嫣红的血掉落,滴在命轮上。

    金色的线从秦慎身体中延展开来,平铺满整个祭台,繁复的铭文和线条从地面隐现,连成一个完整的阵图,而阵眼,便是秦慎的心脏。

    宁折沉默地看那些金线一点点抽干秦慎身上的血。

    “阿......折......”

    秦慎趴在地上,一点点握紧了他的手,清越如水的眸渐渐阖上,唇角勾起温柔的浅笑。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终于喊了一声宁折的名字。

    宁折亲眼看着他闭眸失去意识,相握的手指一寸寸冰凉下去,骨瘦如柴的身体一点点灰飞烟灭,直至消失不见。

    “主人......”雪和绫有些担心。

    宁折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喊错了。”

    他转过头看向祭台,“我不是宁折,也不是上神,他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就在阵法设置成功的一刹那,祭台上瞬间光华绽放,白光刺目,逼得人睁不开眼。

    一道虚幻高挑的人影出现在白光里,薄唇轻启说了些什么。

    宁堰和霍忱两人怔怔望着白光之中的人,头脑中陡然钝痛无比,无数陌生的记忆突如其来涌进脑海,几乎要把他们脑袋挤爆。

    “这、这是......”

    霍忱逼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云澜......上神......不,怎么可能......”

    宁折看着他们的反应,乌黑的眸安静如似水,不起一丝波澜。

    主系统办公室。

    “事情办好了?”主系统温和地看着眼前戴着金丝镜框的西装青年。

    “嗯,差不多,67已经将命轮替换过来了。”

    主系统低笑,“很好,这样一来,造神计划就可以继续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