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双拳紧握,眼底情绪几度变幻浮沉,显得极为挣扎,“不,我没忘,主人的恩德......我永远铭记在心。”

    云澜手肘撑在扶手上,掌心拖着下巴,淡淡笑道:“我不想听你这些场面话,我就想要你把宁折的人头给我带回来,行么?”

    霍忱沉默下来。

    长发掩住他神色,窗口的光线照在他半身上,让他整个人一半陷入黑暗,一半暴露于光明之中,显得阴暗且沉重无力。

    过了许久,宁折听到他沙哑着嗓音道:“我明白了,我会带着他的性命来见您。”

    云澜这才笑了。

    等霍忱走了以后,皇帝又来了一趟,询问起那几个死去的将士的事。

    云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半道遇上贼人,他们为了掩护我逃离,才丢了性命。”

    皇帝不疑有他,又给他配了一队将士。

    夜里清静下来以后,云澜抱着宁折入睡,絮絮叨叨地说:“其实我骗他的,我不想要那个叫‘宁折’的人的性命,你信吗?”

    宁折说:“不信。”

    他可没忘云澜黑化以后对他做的那些事。

    可惜云澜只能听见他“喵嗷”一声,还以为他是在赞同自己,似乎有些开心,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叹气:“为什么你不是宁折呢,如果你是他......就能陪我说说话了。”

    宁折说我现在就在陪你说话。

    可惜听在云澜耳里都是“喵喵喵”。

    月色渐渐暗了,云澜撑不住睡了过去。

    宁折眨眨眼,拿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醒,便身子一滑从他怀里钻出来,沿着床柱爬到窗台上坐着,仰头看着寒夜上一轮薄雾掩映的圆月。

    他在等人。

    每天夜里大祭司都会来找他,给他解药,同时加固他身上的幻术,以防被别人发现。

    等了没多久,他面前便出现了一个黑影,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月光。

    宁折道:“师父,今天怎么来这么慢……”

    他话将将说完,突然察觉到不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立刻跳开了。

    “哦?反应不错。”

    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黑暗的夜色中低响起来,宛如拨动封尘已久的杀人之琴,低沉悦耳中却潜藏着极度危险的杀机。

    这声音将落,一双大手随后而至,悄无声息就到了跟前。

    宁折瞪大了眼,再这次却来不及逃开,被他攥在了手里,细软的腰几乎快被捏段。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了血。

    那人听到这声音愣了片刻,不由低笑一声,“居然还是个人,有趣。”

    他说着撕开了笼罩在宁折身上的幻术,宁折那小小的身体就暴露在他的眼前,像个脆弱瓷娃娃似的。

    宁折勉强睁开眼看他,月色下黑袍人只露出半张光洁白皙的下颌,线条完美流畅,却透着冷酷残忍的锋芒。

    有点像一个人。

    “少、少尊主……”宁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拉出的一样,沙哑无力。

    男人声音微微上扬,“你认识本尊?”

    宁折瞪着他,心道我不仅认识你,我还认识你全家,你辛苦寻觅的完整灵魂还躺在系统空间里呢!

    “放开我!”

    男人有些惊讶他的大胆,不过并未生怒,反而笑道:“放了你可以,不过你要先告诉本尊你们那个祭司在哪,本尊去了占星阁,却没见到他人。”

    “据说你们大越的祭司可以占卜未来,或许他是知晓本尊要来除掉他,所以才事先躲了起来?”

    宁折看他一眼,表情一言难尽,“你认真的?”

    “……什么?”

    “师父才不怕你,你若还想活命,趁早离开吧,”宁折摇头叹息一声。

    他清楚少尊主的实力,虽然比他强,却绝不是大祭司的对手。

    少尊主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在意,心中恼怒,面上却冷冷勾起一抹笑,“你怎么知道他比本尊还要强?本尊今日就是来取他性命的!你这猫崽儿到底说不说,不说本尊就先杀了你!”

    “他一直都在啊。”宁折叹了口气。

    要不他怎么说少尊主打不过大祭司呢,他连大祭司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你说什么!?”少尊主立刻松开他,神色警惕。

    宁折小指头指了指他身后,幽幽道:“喏,就在你身后。”

    他话音刚落,大祭司攻击便立刻紧随而至。

    狂风怒号,宁折紧紧扒拉着窗柩才没被吹飞。

    至于少尊主,已经被方才那道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连撞塌几道墙壁,嵌入宫墙之中瞧不见人影了。

    风静树止。

    大祭司这才现出身形,落到宁折身前,“他怎么会来找你?”

    宁折小手一摊,事不关己,三个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