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附上了具体的作战计划,请定北王派出一小支援军作饵诱敌深入,他则带兵从后方突袭包抄。

    大军被围困数日,粮草断绝,援军也进不来,这是目前唯一能将伤亡降到最低的方法。

    只不过这样一来,和大军迎面接触的那支充作诱饵的小队,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更重要的是,天祈王朝已经得知他们增派援军之事,随随便便派个人过去也不行,必须要宁堰亲自领兵才能让天祁打消戒心。

    宁折看向宁堰,见他正锁着眉沉思。

    “主子,您不能去!”一个定北卫沉着脸反对。

    “不错,这太危险了,霍将军分明是想将您置于死地!”

    另一个年轻些的定北卫请缨道:“属下会易容之术,也略通幻术,主子,让属下代您去吧,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又有几人附和出声。

    宁堰抬了抬眸,瞥了眼神情激动的几人,“行了,吵什么吵,本王自有打算。”

    “主子......”

    几人还想再说,宁堰把脸色一沉,“本王吩咐的事情都办完了?还不滚?”

    定北卫无法,只能灰溜溜地出了营帐。

    云澜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抱着宁折要离开,却被宁堰拦了下来。

    “做什么?”

    “主人怎么看?”

    云澜挑了挑眉,“什么怎么看?”

    宁堰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乖巧的小奶猫身上身上,顿了顿道:“替身一事。”

    “王爷自己的事情,王爷自己处理便是,我的看法重要么?”云澜对他这眼神有些不喜,后退一步,拿袖袍将宁折遮住,一脸冷淡。

    宁堰看不到猫,便收回了视线,“天祁王朝巫术盛行,军中定然有高强术士能看破伪装,为了不使他们起疑心,下侍决定亲自领兵诱敌。”

    “哦,和我有什么关系?”

    “主人的相貌如今遍传天下,您随军出行之事也早就传了出去,故此,还请主人随下侍一同前行。”

    云澜眯起眸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扯了扯唇道:“王爷,您口口声声称我为主人,宣誓忠诚于我,却毫不在意地将我置于险境......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

    宁堰神色平静,“下侍会保护好主人的安全。”

    “是么,那王爷可要将我看好了。”云澜笑得有些讽刺,抱着宁折便离开了。

    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宁折就安安分分待在云澜衣袖下不出声,等回到了营帐之后,他才从云澜袖袍中钻出来。

    云澜道:“青鸾给我传了音,让我将大祭司引到三里的渭河,他在那里布下了杀阵。”

    宁折冲他“喵”了一声。

    云澜笑了下,“原本我还没想好怎么把他骗过去,霍将军倒是给我送了一个好借口过来。”

    宁堰只打算带两千精兵,再用幻术营造出数万大军的幻象以欺骗敌军,将敌军诱到渭水附近山林中。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峡谷,从山壁上往下看一览无余,极适合埋伏,届时他们便能将敌人一网打尽。

    幻术便交由大祭司来负责,因为除了他,也没人能制造出如此庞大的幻境,还能保证不让天祁发现端倪。

    如此一来,大祭司应该也会随他们一道行动,他再动手就方便许多。

    云澜想罢,摸了摸宁折脑袋,“我对你的主人动手,你会恨我么?”

    宁折还没说话,他自己就先笑了下,眼神温和,“恨我也没关系,我不喜欢那个人看你的目光,我想抢走你,即便青鸾这次不逼我,我迟早也会动手。”

    “宁宁,你是属于我的。”

    宁折盯着他依旧温柔的瞳孔,突然觉得,即便没有宁折这个人拦路,云澜也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那个他不认识的云澜。

    他皱起眉,沉默下来。

    云澜也没有逼他附和的意思,和平常一样摸摸他,带着他去找了大祭司。

    大祭司正在煮茶。

    雪衣如松,青烟袅袅,让冷冰冰的他看起来带了点人间烟火气。

    他端坐在粗木小几前,替云澜斟了杯茶。

    云澜没接他的茶,直接和他说了宁堰的计划。

    大祭司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恭顺道:“定北王和我说过此事。”

    “你的答案呢?”

    “下侍回绝了。”

    果然如此。

    宁折心底叹口气。

    大祭司名义上是大越的国师,默默守护了大越三百年,一直被世人所敬仰。

    可实际上,这人根本就不关心大越百姓的死活。

    他保护大越,不过是因为,这个大越是他主人留下来的大越罢了。

    从以前魔军入侵大越,而他却袖手旁观的那件事里,就已经能看得出来,这人心底里是没有天下苍生的。

    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认定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