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折瞪大了眼,吞咽口唾沫,“你、你是谁......”

    背后那人轻拥着他,笑了一声:“怎么说呢,我不能告诉你啊,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那你不要告诉我了。”宁折抿起唇,神色认真,“我现在还不想死,我还要挣银子。”

    身后人笑起来,低低“嗯”了一声。

    宁折察觉到自己身体暖暖的,身后那个人似乎在替他疗伤。

    他低着头,神色很安静:“你不用帮我,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那人拍了拍他脑袋,“好好活着,别被这些人动摇,总有一天,你会变得比他们都好。”

    宁折眸光闪了闪。

    变得比他们都好......他可以吗?

    身后人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来。

    宁折下意识拉住他衣角,“你要、走了吗?”

    那人弯腰,摸摸他的头,“我不能待太久,乖,松手。”

    宁折轻抿唇,有些舍不得。

    莫名地,他很亲近这个人,很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那样自己就不会再受伤了。

    可是他这个人要他松手。

    他吸了吸鼻子,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松开了。

    他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对这个人小声道:“我一直都有很乖。”

    身后人笑了一声,声音像玉石碰撞一样,清棱棱地,好听极了。

    他对宁折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宁折鼻子一酸,嘴唇紧绷着,差点想哭。

    那人到底还是离开了,把宁堰也一并带走了。

    身上有些发冷,宁折一个人蜷缩在墙角里,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后,眼前漆黑,脑海也一片空白。

    他已经什么也记不得了。

    ......

    占星阁。

    61号正不解,“你帮就帮,把他记忆也抹去做什么。”

    “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不然,他会舍不得死,舍不得这一点仅存的温暖。

    宁折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还剩下大祭司和67号的,你要怎么做?”

    “67号的神魂,一直都在戒指里。”

    宁折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古戒。

    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的神魂,是回到了他体内,已经回归本体融合,即便抽取出来,也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

    但是67号不一样,当初为了让他恢复力量,67号是把所有神魂之力都献祭给了古戒,等同于将自己当成了祭品。

    但古戒是宁折自己所创,只要他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就可以换回67号的神魂。

    “所以剩下那一个,就只有大祭司而已,你想到办法了吗?”

    宁折这回却蹙了蹙眉,“想是想到了。”

    只是他不太想做。

    养神魂哪有那么容易,他自己曾经缺少了一半神魂,几千年都没养回来。

    他只想到了一个办法——修补神魂。

    61号不清楚这些事,便问怎么修补。

    宁折漠然瞥他一眼,一言不发离开。

    惹得61号怔了怔。

    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这几日他明明都已经很收敛了。

    宁折已经进了摘星楼。

    神侍的防卫对他来说如同虚设,只要他想,轻易毁灭一个世界也不过是举手之间。

    大祭司正在占卜。

    白日里他看不到星子,占卜的效果很差,指尖血流了很多,也没什么成效。

    宁折出现在他面前时,看见他正垂着眸,用洁白的帕子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但他心里大约是在想着事情,擦得不怎么仔细,修长的手指上左一块血迹右一块血迹地,很是斑驳。

    看了一会,宁折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握住他手指,亲自替他擦干净。

    大祭司根本未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一僵,立刻要后退。

    宁折按住他肩膀,“别乱动。”

    大祭司眸底迷雾汹涌,定定看着他,“你何时来的?”

    “你占卜的时候。”

    宁折帮他擦干净手,取来占卜的器具,看了一眼,“你心不静,自然卜不出来。”

    大祭司看他一眼,“你会?”

    “我会。”宁折笑眯眯地,“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占卜的答案。”

    大祭司灰色的眸底闪过什么。

    “你在占卜,蔺云澜何时能成神,对不对?”宁折拨弄着他的指尖。

    占卜需要鲜血献祭,大祭司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因为常年失血,他手指苍白冰凉,一直没什么温度。

    宁折手上轻轻闪着温润的白光,一一抚过他那些陈年积伤。

    很快那些伤口就都消失不见,甚至因为宁折的手与他相握,连皮肤上都带了一点暖暖的温度。

    突然,大祭司猛地抽回手,神色有些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