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唇色白了几分。

    宁折不再管他,起身离去:“地上收拾干净,自己离开。”

    大祭司当然不会走。

    他收拾了地上的血泊以后,直接拔了心口里插着的匕首,一直跟在宁折身后,宁折去哪,他也跟到哪去。

    然后他便看到,宁折是如何对待星夙的。

    星夙出门的时候,他会亲自替他围上围巾,送他到门口,还会抱他甚至亲他,温声叮嘱他小心,叫他早点回来。

    星夙回家的时候,他会帮星夙做饭,给星夙冲牛奶,抱着他在沙发上看电视。

    就连傻里傻气的赤钺,有时候也能被他抱一下,和他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

    可大祭司却从来得不到他一个眼神。

    他整天摸爬滚打跟在宁折身后,衣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都是血和泥,很快就成了小花猫。

    可宁折从来也没低下头看过他一眼。

    大祭司觉得自己本不应该在意,他只要能守着主人便好。

    可是看到宁折亲近别人时,心里还是会酸胀胀的,突生杀意。

    这种情绪很陌生,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后来有次霍忱打电话给他,大祭司问他为什么。

    霍忱告诉他,那叫嫉妒。

    因为喜欢,因为想要独占宁折这个人,所以他嫉妒所有和宁折亲密接触的人。

    ——喜欢。

    他一直都很尊敬宁折,将他当做信仰来看。

    但他却从来不敢喜欢那个人。

    这是亵渎。

    以前宁折有很多神侍,和他们亲密无间时,大祭司也只会远远望着,从不敢生出半分奇怪的心思。

    可现在,霍忱却说他喜欢上了宁折,说他嫉妒星夙。

    挂了电话,大祭司沉默许久,看了眼紧闭的书房,慢吞吞走过去。

    “主人。”

    他轻轻叫了一声。

    宁折正在里面看书,听到声音愣了片刻,没说话。

    “主人,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安静片刻,门开了。

    宁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祭司抬头看他,小脸上花里胡哨脏脏的,那双琉璃似的灰色瞳孔却清澈无比。

    宁折问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然后呢?”

    大祭司摇摇头,“可我不能喜欢他,我没有资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向宁折:“主人有什么好办法么?”

    宁折笑了下,眉眼弯弯的,带了几分温和:“那就把自己心剜了。”

    他蹲下来,戳了戳小孩还带着血的心口:“没有心,就不会有感情,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大祭司看着他,静默无声。

    “怕了?”

    “可当初你帮着云澜伤害我的时候,为何不知道怕?当初你看着霍忱和宁堰折磨我的时候,为何不觉得怕?”

    说到底,宁折心里还是忘不了当初那些折磨。

    每回一闭眼,他眼前都是血,从他身上各处留下来的血。

    那些疼痛看似过去了,可从来就没有从他心底消失过。

    “阿莲,我不恨你,也不怪你。”

    宁折伸出手,帮小孩擦了擦脸,“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们,不想回忆起过去半点记忆,你在这里继续作践自己没意思,回去罢。”

    宁折想站起来离开。

    大祭司看着他眼底平静的情绪,终于意识到,如果这一次他无法让宁折回心转意,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人了。

    他心里快速跳动起来,突然迈着小短腿往前蹬了几步,紧紧抱住男人的脖子,胡乱亲上他的脸。

    “主人,不要......不要......”

    宁折猝不及防被他吻上脸,愣了下,正想将人推开,脸上却突然一热。

    小孩哭了。

    泪水沾湿了长长的睫毛,从紧闭的眼眶里汹涌滚落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划过一道鲜明的水痕。

    宁折动作顿了下。

    但就是这片刻的犹豫,大祭司就已经解除了身上的法术,变成身形高大的男人,将宁折抵在墙上,不顾一切亲吻住他双唇。

    “主人、主人......不要丢下我。”

    他一边流泪,一边将宁折困在怀里,手指在他身上轻轻触碰,学着宁折以前对他做的那些情事,不得章法地想取悦他。

    宁折很快衣衫不整,身体微微泛起艳丽的红晕。

    他皱了下眉。

    他并不讨厌亲吻,相反,他喜欢这种触碰。

    很多时候67号亲他的时候,他心里会很开心。

    但现在,和大祭司拥吻时,他并不觉得舒服,他只觉得难受。

    他想推开身上压着的人。

    但还没来得及动手,身上便是一轻,紧接着眼前一暗,有人将他裹进了怀里。

    宁折愣了下。

    他嗅到了一股熟悉至极的、几乎已经刻入灵魂的清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