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余人相比,他是陪伴了主人最久的人。

    他曾离主人最近,也曾一度远远注视着主人的一举一动,他是这几人里最了解的主人的那个。

    ——主人心里有人。

    ——主人神魂带伤。

    ——主人将他们带回来,是因为某种的原因。

    这个原因,已经困扰了他几万年。

    当初神宫里一池神道莲,主人为何独独选了他?

    为什么是他,他是特殊的那个那个么?主人是因为喜欢才会选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这样的问题,从初生时便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深处,却一直得不到答案。

    “你知道......”

    大祭司抓住67号的衣摆,“你知道原因!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

    67号扫了眼其余几人,又垂眸看着大祭司,微微勾唇,清隽的眼底带了几分难堪的自嘲。

    说到底,罪魁祸首只有他一个人。

    是他当初不听劝阻犯下大错,夺走了宁折的一半神魂。

    是他的错,才让宁折被主系统设计转生下界。

    是他错估自己的实力,私自分散魂魄去找他,还失忆变成了罪无可恕的巫主,最后害死宁折。

    也是他千方百计让转世后的宁折受尽折磨,变成现在这幅冷情冷心的模样。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他自以为是的爱,自以为是的拯救,于宁折来说,不过一层又一层折磨的枷锁。

    67号敛着眉,神色平静,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包括他们是一个人的事情。

    他说完很久以后,都没人有反应,时间似乎凝固住了一般。

    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空中散漫飞舞,一片静谧宁和。

    67号转头,静静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不......”

    秦慎率先反应过来,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站立不稳地靠在墙上,摇摇头。

    “我不信......这不可能!”

    他右眼里一朵血色的荼蘼花突然绽放开来,妖艳诡异至极。

    “瑄和?”

    大祭司看他一眼,有些奇怪,不明白他反应怎么那么大。

    他倒还算平静。

    不如说,他终于恍然大悟,心里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自卑地躲在角落里仰慕着宁折,也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获得宁折青睐。

    他被心中疑虑所束缚,在听到这个原因时反而是最快相信的那个人。

    青鸾还在怔愣,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想其他什么。

    而霍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整个房间里,只剩秦慎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他满头冷汗,右眼底血光闪烁,整个人都在发颤。

    大祭司跳下茶几,走到他面前,仰头蹙眉望他,“瑄和,你怎么了?”

    秦慎蹲下来,抓紧他肩膀:“阿莲,这种天方夜谭,你竟然也相信?”

    “为何不信。”大祭司淡淡看着他,“我认为他没有说谎。”

    这是一种奇妙却无法言喻的感觉,67号说的那些事,像是刻在他灵魂里一样熟悉。

    本能告诉他,67号说的是真的。

    秦慎退开他,摇摇头,“不,我不相信......”

    “倘若我们七个人本为一体,那我这个人算什么?我们过去和主人相处的经历又算什么!?这几万年的人生,你现在要告诉我,我只不过别人的一个分魂,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思想么!?”

    “不,我不相信他。”

    “我要自己去问主人。”

    秦慎看了他们一眼,打开房,匆匆离开房间。

    门开了以后,宁堰也走了进来。

    他虽然没了武功,在这里又一事无成,但到底还做了那么多年威名显赫的定北王,一个小小的手铐还难不住他。

    他站定在67号面前,沉沉望着他:“即便是真的,现在你来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

    67号墨色的眸底闪过一抹漂亮绚烂的流光,勾唇一笑:“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宁堰当然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宁折。

    ......

    古堡里。

    宁折送走星夙上班,自己煮了袋泡面,抱着碗做在沙发上看喜羊羊。

    突然窗户一声炸响碎裂开来,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浑身是血闯进来,随着一地的玻璃碎片倒在地上。

    宁折顿了顿。

    大大前天是宁堰,大前天是霍忱,昨天是大祭司,今天又是秦慎。

    这群男人是葫芦娃来救爷爷么?

    他们将他这里当成了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宁折放下泡面碗,站起来走到地上的人跟前,“丞相,希望你今天来,不是来求我原谅的。”

    “......主人。”

    秦慎抬了抬手,艰难抓住他裤脚,仰头无助地看他,眼底惶然:“求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