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让本尊上......”

    “真想不到那个67号也会有这么一天。”

    突然,数道声音自陆期脑海中响起来。

    陆期怔愣了下,“谁!?谁在说话!”

    “他能听见?”

    “毕竟是主魂魄。”

    “孤可不承认一个傻子。”

    陆期一瞬间似乎进到了一个漆黑无边的空间里,许多声音在他脑袋里像把刀一样胡乱搅动,让他头痛欲裂。

    他弓起腰,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闭嘴......闭嘴!你们是谁!

    “我们就是你。”

    “快想起来吧,蠢货。”

    “没有时间了。”

    陆期神色惊慌,“什么意思,想起来什么?什么时间没有了!说清楚!”

    可惜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些搅得他疼痛欲死的声音又听不见了。

    眼前渐渐恢复光明。

    陆期眨眨眼,发现自己还跪在原地。

    几个守卫的家丁正满脸异样看着他发狂。

    陆期瞪着眼,怔了好久。

    夕阳西下,晚鸦归巢。

    诗会也到了尾声。

    宁折和星夙一起走出林子,身后还跟着几位言笑晏晏的偏偏公子们。

    宁折不好冷落他们,偶尔也会回一两句。

    落在陆期眼里,便是一副相谈甚欢的场景。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窜起了一股汹涌燃烧的火,烧的他肺腑剧烈作痛,几欲呕血。

    回家的时候,星夙对宁折道:“主人以后不用陪我出来玩了。”

    宁折怔了下,问为什么。

    星夙向来不会骗他,乖乖道:“好多人都围着主人,我不喜欢,我......我嫉妒。”

    这句话恰好被踉跄地跟在后面的陆期听到了。

    陆期一瞬间恍然。

    为什么他心里酸涩疼痛,为什么他愤怒难忍,为什么他会想将那些公子的手都剁下来。

    因为嫉妒。

    他嫉妒他们能围绕在宁折身边,和宁折说话,嫉妒他们能和宁折平起平坐的身份,更嫉妒宁折对他们笑、对他们好言好语交谈。

    “居然到现在才明白。”

    “太蠢了。”

    “这样宁折会更讨厌我们的。”

    “没希望了。”

    “我要出去了,不能指望这个废物。”

    就在陆期愣神的时候,那些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而且这一次,声音比以前更加清晰熟悉。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似乎即将破开他脑袋出来。

    陆期骤然惨叫一声,滚到在地上。

    星夙吓了一跳,“主人,他怎么了?”

    他说着要走过去。

    宁折按住他的肩膀,“别去。”

    “主人?”

    “他犯病了。”

    “......病?”这乞丐的病不是已经好了么?

    宁折望着地面上剧烈抽搐的男人,微微启唇,声音平静且漠然,“精神病。”

    的确是精神病不假。

    此刻那几个精分的魂魄正在和67号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企图将他吞噬。

    67号失忆失智,毫无防备,自然敌不过,魂魄都已经被咬掉了好几口。

    再这样放任下去,67号这个主魂魄就不复存在了。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宁折牵起星夙的手离开。

    “不、不要走……主人……”

    陆期余光看见他离开,顾不上魂魄撕裂的痛苦,连滚带爬追上去。

    宁折连头也没回。

    陆期惊慌失措地爬了一路,最终坚持不住,在宁折府前晕了过去。

    夜里宁折用完晚膳,星夙有些犹豫地道:“主人,真不管陆期了么?”

    宁折笑了下:“你不是不喜欢他?”

    “可是他死了,主人、主人会伤心的。”

    宁折愣了下,缓缓收起笑容,沉默片刻,声道:“阿夙别担心,你先回去休息吧。”

    星夙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乖乖退下了。

    宁折在房里一个人呆坐了许久,最后还是起身出去,将陆期捡了回来。

    他将陆期暴动的神魂安抚下来,那个冲出来的分魂魄也重新塞回去,暂时保证了67号的安全。

    这对其他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

    但宁折并不觉得愧疚。

    如果可以,他连67号都不想搭理。

    ……

    陆期这次过了很久才清醒。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宁折创造出一个男人,给那个男人取名为陆期,还和他相恋了。

    陆期醒来后,本以为那个男人是自己,还暗自兴奋了许久。

    可当他去河边洗衣裳时候,却突然从水里看到了自己平平无奇的那张脸。

    这才警觉,梦里那个长得漂亮清俊的男人,不是他。

    难怪宁折总不愿搭理他。

    陆期终于明白,那是因为,他的相貌根本无法入眼。

    无论是宁折、星夙,还是梦里那个叫陆期的男人,甚至连之前参加诗会的公子们,没有一个不是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