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残忍一笑,指尖微光一闪,不惜耗费自己的神力启动了溯流玉。

    刹那间,一束束白色光芒从溯流玉中迸射而出,如同流星散落,射进每个人的眉心。

    记忆的闸门被洪流猛然冲开,一段段被早已忘却的记忆倾泻涌出。

    ……宁折做了小皇帝的替身时,他们痛骂出声。

    ……宁折被霍将军绑在祭坛上折磨时,他们拍手叫好。

    ……宁折从神剑手下护住天下,他们转眼便将此人遗忘。

    从始至终,他们对宁折这个人只有恶语相加和冷眼旁观,以他的痛苦悲哀为乐,甚至辱骂他是下贱娼.妓,暗地里诅咒他灰飞烟灭。

    可明明,是这个人赋予他们生命。

    是这个人无数次保护他们,无数次拯救他们于水火,他们怎能将这人遗忘!

    见众人怔愣当场,面露悔恨之色,云澜忍不住愉悦地笑出声。

    “现在还觉得自己无辜么?你们的上神,是你们自己逼死的!你们这些死有余辜,连给宁折殉葬的资格都没有!”

    “住口!若非是你嫉妒心作祟,暗害宁折,又如何会发生这种事!”宁祉并不受他言语挑拨,尚算清醒。

    “没错,我是主谋,而你们每一个都是从犯,谁也脱不了干系!”

    云澜邪肆一笑,并不在意他辩驳什么。

    毕竟,再过不久,这些都是死人了。

    而他,犯不着和死人计较。

    想着,他微一勾唇,广袖中劲风鼓动,掌心轻抬,迅速聚集起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对准王城。

    一时间风起云涌,百姓抱头哭喊。

    眼见那道几乎可以毁天灭地攻击即将落下,宁折倏然睁开眼,袖刀快速出现在指尖,拼尽全力狠狠对云澜心口刺下!

    “蔺云澜!你敢!”

    霎时间血花四溅,恍如雨落。

    云澜眼前一晕,身体微微晃了下,手无力地垂下,吐血倒退几步。

    宁折抓住时机从他怀中逃离,和他迅速拉开距离,跪在地上急促喘息,脸色惨白一片。

    “呵,醒得还真及时。”

    云澜直接拔出心口匕首,抹去唇角血迹,对他冷笑一声。

    “可惜,你阻止不了我,正好,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看你这些子民是如何痛苦地死在我手里的!”

    说罢他便开始施术。

    宁折神色冷漠,看都没看底下那些惊喜望着他的百姓们。

    “云澜哥哥,你还是不了解我,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们么,杀了就杀了,他们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让我痛苦,与其杀了他们,倒还不如杀了你自己,至少比起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我反而更在意你。”

    “云澜哥哥,我说过多少遍,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一次次给我惹麻烦,不过是白白消耗我对你的喜欢。”

    “你非要我对你动手才甘心么?”

    听到宁折说“喜欢”的时候,云澜狠狠一愣,施术的动作滞涩了一瞬。

    宁折眉眼一冷,抓住空隙,迅速闪身上前,扣住他喉咙死死压在地上,“陆期已经死了,索性我也没什么牵挂,既然你不安分,便跟我一去死吧!”

    他勾唇冷笑,五指越发收紧,“好哥哥,乖,我会在黄泉路上好好疼爱你的!”

    云澜挣扎起来。

    他要的可不是和宁折一起死!他不甘心!

    “宁折,你竟敢骗我!什么喜欢,什么不在意,全是你的鬼话!我再不相信你了!”

    宁折险些制不住他。

    方才的封印大阵已经将他神力消耗殆尽,倘若云澜拼死挣扎,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压制住他。

    思忖片刻,宁折咬牙放出一缕冷焰将二人裹住,袖中雪色长剑飞出,在空中划过一抹寒光,剑尖对准云澜后心。

    “住手,宁折,你不要命了!”云澜大叫。

    这个疯子,居然想和他同归于尽!

    宁折张开手臂将他紧紧箍住,眉眼一弯,好看地笑起来:“本就不想要了,拉个垫背的正好。”

    “云澜哥哥,黄泉路上太冷寂,陪阿宁一起走罢。”

    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指尖一引,长剑便倏然落下,锋利剑刃猛然穿刺透二人心脏。

    云澜猛然喷出口血,死死盯着眼前俊美男人,咬牙恨极:“宁折,你该死!”

    “我还有后手,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死!要死你一个人去死!”

    “宁折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找到你转世之身,再生生世世折磨凌辱你!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宁折已经不在意了,苍白的嘴角溢出殷红血迹,他懒散地眯着眸子,缓缓一笑,拉着云澜一起从城墙上坠下。

    寒风四起,雪色衣袂翻飞,如云端之羽堕入地狱。

    幽蓝色的冷焰在地面疯狂蔓延,燃烧成一片灼灼火海,将二人身影瞬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