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里很安静,林朝雾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手垂放在椅侧支着脸,抬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祁修,似嫌弃般撇开了眼。

    “离我远点儿。”她说。

    祁修往她跟前凑近了点儿,细长指尖挑起少女耳边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压低的嗓带着撩人的磁性:“还在生我气?”

    “……”小狐狸鸟都不鸟他。

    祁修有些挫败咬牙,他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可对上林朝雾,却有无尽的耐心。

    算了,自家小狐狸,多顺毛哄哄呗。

    祁少爷正在费尽心思打算好好哄一哄自家炸毛的小狐狸,耳边响起她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息:“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气什么?”祁修不解看她。

    林朝雾转头看过来,细密的黑睫垂下,遮住眸底情绪,叫祁修窥不见她此刻想法。

    过了半晌,林朝雾抬起眼睫看着祁修轻声说:“我气自己。”

    祁修更好奇了:“你跟自己生什么气?”

    林朝雾看着他,两人坐在角落里,光影朦胧,将少年脸庞描摹得分明。祁修生了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平日不笑时,眼角垂下,自带无人能近的疏离感。

    可他此刻凝视着她,漆黑的眉眼被灯光渲染得分为多情,眼尾稍扬,眸底刻进她的倒影,柔情一片。

    叫林朝雾很难不为之动容。

    “祁修,我不想过分依赖你。”林朝雾到此时还保留着清醒的理智,“你觉得我矫情也好,敏感也罢。可是…我不想过于依赖你。”

    踽踽独行的狐狸好不容易盼来太阳,依旧患得患失。

    林朝雾总是告诉自己要在这段恋情里保持清醒,可祁修真的太好了,好到她完全可以丧失理智,全心去依赖他。

    祁修未立刻搭话,只伸出宽大的手掌将林朝雾细软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指腹在她虎口处安抚似的摩擦,黑眸认真看着她:“林朝雾,我是你对象,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林朝雾抿紧唇角,没有说话。

    他将她的掌心放在脸颊,感受她掌腹传来的温热,微沉的嗓带着溺人的温柔:“宝宝,做一天小朋友吧。”

    林朝雾仰头看他,撞进少年漆黑的眸,他唇角弧度上扬,眼底藏着她一眼就可以窥见的深情与纵容。

    林朝雾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眼眶泛起难忍的涩意,心脏在这一刻轰跳如雷。

    从小到大,林朝雾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努力学习,变得优秀,才值得被人爱”,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做一天小朋友。

    “小朋友”一词与童趣、无忧沾边。

    但,它从不属于林朝雾。

    此时此刻,有个人告诉她:“林朝雾,你可以做一天小朋友。”

    林朝雾浓密的黑睫微微颤动,强压住涩意难忍的冲动,望进少年那双赤诚热烈的双眸,她勾起唇角,笑得明艳:“好。”

    那就做一天的小朋友,把失去的童年全部找回来。

    “知道小朋友的特权吗?”祁修握住她的手,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她掌腹,勾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林朝雾反握住他作乱的手,带着报复意味地掐了一下:“看你就知道了。”

    祁修吃痛皱眉,倏尔闻言,怔然看她:“?”

    “天天跟姐姐撒娇讨好,嗯……”林朝雾回忆祁修日常行径,娓娓道来,“没事儿就耍个小脾气,摆着一张脸等我去哄你。”

    祁修不想承认林朝雾话里的人是自己,“别胡说,我可没这样。”

    “要我给你举个详细例子吗?”林朝雾眯起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好整以暇地看着祁修,慢悠悠地说:“比如……”

    祁修要脸,立马打断她:“别说了。”

    林朝雾手支着脸,望了祁修半晌,有些遗憾叹息一声:“我还想帮你回忆回忆呢。”

    祁修扯了扯唇角:“谢谢,但是不需要。”

    登机时间到,林朝雾跟祁修并肩上了飞机,按照机票显示,找到座位坐下。

    林朝雾坐下后就要伸手去拉安全带系上,还没动作,就见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眼睫抬起,对上祁修的眼,看着他动作温柔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用手摸了一下她发顶,低沉着嗓音笑:“说了,要让你今天做一天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林朝雾弯起唇角,轻嗯一声。

    “小朋友是可以撒娇的,所以——”祁修停顿一下,倾身靠近,温热气息贴在她耳廓,“能不能叫声好哥哥听一下?”

    林朝雾沉默半晌,冷脸把祁修推开,“清醒点儿,我比你大。”

    “可你今天是小朋友。”祁修强词夺理。

    身边是寻找座位放置行李的乘客,偶尔响起一两声交谈说话声,在提醒林朝雾,他们此刻举动有多么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