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问的大臣们纷纷禁言,不敢再接这个话头, 若是再论下去,恐怕通敌叛国这种大罪就要落到自己头上了!伊正贤那张铁齿铜牙, 可没几个人能说得过!

    一时间, 大殿内又安静下来, 大臣们偷摸去瞄首位的那几人,

    曹国公心下也是一阵烦躁,不知到底是谁如此迫不及但对孔戟下手, 明明如今已经有了孔戟私下屯田的证据,只要等人来京,多的是法子让他留在京城,只要把人控制住,到时候再对孔家军徐徐图之, 还怕不能拿下?

    如今尚未进京就对孔戟暗下杀手,若是孔戟趁机发难,带兵入京,谁人能挡?就凭那些京城守备军吗?孔家军可都是历经战场厮杀多年的精兵强将,真打过来,禁卫军能以十敌一都算不错了!

    更不提禁卫军这些年吃空饷的不知几凡,说是有数十万精兵,真正能调动多少,还是未知之数,在场的哪个不是门儿清?

    饶是心狠如曹国公,也从未想过要孔戟的命!孔家军可都是群疯子,若是孔戟有个三长两短,孔家军群龙无首,还不知会惹出多少祸来。

    谢长风依旧不言不语,半晌后,谭怀鲁出列。

    “我们如今只是根据孔将军的响箭以及现场尸体和孔将军衣衫上的血迹判断孔将军遇袭,到底是何情形尚未可知,孔将军伤势如何也不确定。但根据现场可判断,孔将军应当还活着。”

    谭怀鲁不缓不急道:“臣以为,当派人去接应,目前还不知偷袭者为谁,又有多少人马,万一孔将军应对不了,岂不成了大祸?”

    “再者,若是我们无动于衷,岂不更显得心虚?”

    “派谁去?”曹国公道:“孔将军遇袭后,并未去附近城镇医疗,想来也是对我们起了防备之心。便是派了人去,又如何能找到他们?”

    吕盛安出列:“臣愿亲自领兵前往!”

    曹国公凉凉道:“侯爷这是要去救人呐,还是要去补刀子?”

    吕盛安的脸色也变了:“国公慎言!”

    曹国公冷眼看着他,吕盛安分毫不让,如今御林军握在两家手里,要去也得他们都同意了才能派兵。

    “臣与孔将军尚有几分情谊,不若由臣跑这一趟吧。”

    谭怀鲁的提议,出乎众人预料,这位辅助大臣素来只管民生之事,却不料此番竟主动参与这等争斗,他这一趟,意义太过鲜明。

    德亲王随即出列:“臣愿与谭大人一同前往。”

    曹国公躬身附议,他只想削减孔戟的实力,他从未想过公然与孔家军作对,此等大将之才,可遇不可求,万一边关起了战乱,还需要他上场的。

    这大约也是曹国公和吕盛安的区别,曹国公只贪恋权势,并无谋反之心,他大抵还是希望能国泰明安,曹家才能长盛不衰。

    比起世袭罔替的曹家,吕家不过是靠着从龙之功爬起来的新贵之家,从吕盛安的行事作风亦能看出一二。

    眼见附议的人越来越多,吕盛安心知已成定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附议。

    一直沉默的谢长风终于出了声:“可。”

    ……

    下朝后,谢长风亲自去探望煜太妃,将朝中之事大约提了几句:“有谭大人和德亲王一同前往,舅舅可以省事不少。”

    “谭大人竟然主动愿意跑这一趟?”

    煜太妃靠坐在床头,道:“他是个老狐狸,这些年倚老卖老装糊涂,眼下是看出皇上今非昔比,所以才愿意出洞了。”

    “崔家愿意应承下玻璃的制作,甚至不惜让出七成利,对他亦是触动,听闻他派人去了谭氏家族,想来不久后,研究院又有能人进驻了。”

    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崔氏和谭氏都是历经数朝的名门望族,这些年一直都是不出仕的,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朝中的格局很快就会发生变化,谢长风的皇位也只会越来越稳固。

    “曹昭容让太后接走了,你若得了空,去一趟仁寿宫。”

    谢长风看向陆云筝。

    陆云筝道:“看我作甚?虽说她也是为了报仇,但到底也是在帮我们,总要尽量顾着她不是?”

    谢长风只得应道:“好。”

    陆云筝这才满意了,谢长风和煜太妃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谢长风没有久留,离开之后便径自去了太后的仁寿宫。

    听闻皇上驾到,太后还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曹昭容竟已如此得圣眷。

    似乎也觉得自己在此刻还顾着儿女情长,似有些不妥,谢长风面色微赧,道:“朕成婚多年,只有这一个子嗣。”

    太后笑道:“初为人父,自是上心的。”更何况那曹昭容还生的如此貌美。

    言罢,太后派人去请曹昭容过来,然而,派去的宫人尚未出殿门,却有宫女急匆匆进来:“禀太后娘娘,曹昭容她,她见红了!”

    太后和谢长风的脸色均是变了。

    一个时辰后,太医们跪在两人面前,战战兢兢地回禀。

    暖阁里,曹昭容哀切压抑地哭声,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难免心下恻然。

    谢长风站起身:“母后,朕先去看看她。”

    太后满面怒容,她万没想到,她刚把人接过来,这才过了一宿,孩子就没了!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谋害皇嗣!竟还嫁祸到她的头上!

    谢长风进了暖阁,挥了挥手,辛嬷嬷会意,招呼众人退下,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等人都走了,谢长风走到床边,递过去一个小锦囊,低声道:“每日早晚各一粒。”

    曹昭容面容平静,哪里看得出半分凄惨?她小心翼翼避开谢长风的手指接过锦囊,轻声道:“谢皇上。”

    “保重好身子,你如今是朕的新宠,有任性的资本。”

    “是。”

    谢长风便静坐在床前,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