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莫急,工部很快就会来人,您届时配合工部行事就好。”

    郑衍忠一瞪眼:“凭什么是劳子配合他们?”

    粮草官暗暗扯了他一把,郑衍忠不情不愿道:“那等他们来了再说。”

    送旨的官员擦了擦脑门儿的汗,暗暗松了口气。

    等人走了,粮草官自袖子里取出两封密信,道:“这是皇上和将军的密旨,咱们配合工部圈地建城,卖玻璃挣的银子也要拿出来。”

    郑衍忠顿时就炸了:“凭什么?不行!”

    片刻后,他似想到什么,又炸了:“为何密信都是送到你手上的?”

    “因为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粮草官幽幽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个粮草官,为什么要操将军的心:“徙民实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与我们也大有裨益。”

    “那也不至于出人又出钱!”

    也难怪郑衍忠不愿意,任谁穷了十来年,一朝富裕,银子都还没摸热呢,又得撒出去,多少都会心疼。

    粮草官苦口婆心地劝:“只要有玻璃,银子迟早会有的。”

    这倒是句实话,郑衍忠当即道:“价格再涨三成吧。”

    粮草官:“……你高兴就好。”

    不过,郑衍忠又想起旁的事:“朝廷来了人,若是发现咱们造了玻璃往邻国卖,不会又要参咱们通敌叛国吧?”

    “你终于想到了。”粮草官摊开手:“所以我们要把赚的银子拿出来建城,将来他们才不好参我们。”

    原来如此!

    郑衍忠道:“我明儿就去安排。”

    第45章 吕家的谋反大计定然是不……

    有了银子, 一众官员们的行事作风变得简单粗暴起来,再也不必苦口婆心的劝,直接将那一箱箱的真金白银, 和那一车车的干粮拉到城门口, 只要愿意迁徙去边城,就能领钱领粮!

    也不必担心会有人抢,因为沿途都有官兵护送, 但凡有手脚不干净的,一律按律处置。此外, 还有大夫随行。

    等到了边关,立马就能落户,手里的银子想买房买地都可以,若是不愿,自己开荒也是成的!此外,新城各种活儿多, 也需要大量人手。孤寡老人和孩子会统一安置,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还都是有酬劳的。

    总而言之, 只要手脚勤快, 不怕找不到活儿干,填饱肚子是很容易的事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吃了上顿盼着下顿,时刻担心朝廷突然停了施粥。

    饼画得再大,不如一个馒头来得实在,如今真金白银摆在眼前,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 听了官员们耐心的解答后,立马签字画押,领了银子和干粮,走到旁边画出来的圈子里等着,那里还停了不少马车,是供大家赶路的时候轮流休息用的。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等到大家发现当真可以领钱领粮,几乎快要疯了,哪怕有人在旁边蛊惑,谁知这是真是假,万一等干粮吃完了,要大家花银子去买,岂不是一场空?

    然而,已经没有人愿意去听那些反对的话了,不管以后真假,至少眼下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和干粮!

    等凑够了一定的人数,官员们立刻安排官兵护送启程,沿途各州县都设置了休息的地方,大家白日里赶路,晚上一起挤着睡觉,路上还有人给他们说朝廷在边关建新城的目的,听得多了,大家陆陆续续对未来生出些许期盼来。

    皇上舍下那么多银两和粮食,沿途官员们费心费力,总不至于就为了骗大家去边关赴死的。

    于是,迁徙的队伍越来越多,若能从足够高的地方俯视,会发现一条条黑色的长龙正在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徙民实边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后世对此的评价相当之高,普遍认为,正是从这一年冬天的大迁徙开始,谢氏王朝拉开了盛世的帷幕。

    当徙民实边送钱送粮的消息传开之后,几乎瞬间就盖过了之前多处地动带来的恐慌,百姓哪里还有心思去操心龙脉的事?都在琢磨这送钱送粮到底是真还是假,每个人送多少,有些家里揭不开锅的都起了心思,想要打听一下。

    如此一来,把吕盛安一党气得够呛,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费心费力还费钱的搞出这么大阵仗,四处散布流言造势,眼看着已经有点儿效果了,结果谢长风突然来这么一手!生生把火给扑灭了。

    “侯爷,那么大一笔银子,若是能到手,与我们是一大助力啊。”

    又有人道:“大业要紧,银子总不会跑的,等拿下京城,再去抢来也不迟。”

    “一旦侯爷登上大统,只能行封赏大赦之事,如何再去伸手拿银子?”

    “况且,大业若成,侯爷要忙的事多如繁星,怕是很难腾出手来干旁的事。”

    “那你怎知这不是陷阱?”

    “徙民实边是皇上和孔戟一力促成的,想要赶在寒冬前将人都迁到边关,否则也不会如此急切搬空国库内库去办此事。”

    “不若我们兵分两路?”

    “不可!”

    “为何不可?京城如今已经空了大半,守备力量薄弱,咱们出其不意攻进去,未必就需要这许多的人马。”

    “你忘了还有孔戟?”

    “他已是残废之躯,又能如何?更何况,侯爷不是已经探明,孔家军都在边关按兵未动,即便到时候他发现不对,也来不及了。”

    “大业成败在此一举,不能有任何闪失。”

    “……”

    众人争执不休,吕盛安沉吟不语,半晌,他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年轻人。

    湛镇川挺直着脊梁,任由吕盛安打量,他生了一副好样貌,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若没有十年前先帝血洗长临观一事,他本也应是官宦子弟,而不是沦落为一介山匪。

    便是这山匪,当年若非吕盛安私下里将他掉包救出来,他怕是都没得做。

    “镇川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