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客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夙平郡王哀嚎着扑上去,“邵阳,我的儿!”

    “不要碰齐绍阳!”姜栾皱着眉推齐绍麟,“快拦住他。”

    齐绍麟虽然不太乐意,还是上前抓住夙平郡王的胳膊拖到一旁。

    夙平郡王气急,对着他又打又踢,“你们要做什么!”

    “父君,我好疼!”

    齐绍阳惨叫着,疼的都没有人声了。

    也无怪,那壶开水刚刚烧好,给他兜头泼下,简直要把他给烫熟了。

    不一会儿红肿消退,齐绍阳的皮肤又变的一片惨白,迅速起了大量水泡,十分瘆人。

    若是夙平郡王此时去拉他儿子,必然会将这小子抓的皮肤溃烂。

    姜栾自有打算,立马吩咐左朗,“去取干净的水和纱布来。”

    左朗闻言转头走了。

    恰好今日有从山上挑下的泉水未用,可以给齐绍阳镇凉。

    但是齐绍阳这小子虽然疼痛难忍,一看东西是姜栾拿来的,立马道,“我不要用,你们快给我走开!别来害我!”

    “没错,你们这些人别来害我儿子!”夙平郡王也在旁边儿叫嚣着。

    左朗冷着脸要将不老实的齐绍阳按住,却听到姜栾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强求了。”

    劝退左朗后,姜栾又对齐绍麟道,“麟哥,放开他。”

    齐绍麟闻言松开夙平郡王,夙平郡王立即扑到了儿子身上。

    齐绍阳那一身严重烫伤,水泡起的又大又密,被夙平郡王一扑就破裂了好几个,疼的他嗷嗷直叫。

    夙平郡王看在眼里,简直疼的心在滴血,恶狠狠的瞪着姜栾,“你这个贱人……”

    “麻烦,在场之人可都看到了,”姜栾纳闷的说,“是你儿子先踢翻了水壶,意图害我,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不计前嫌帮你儿子治伤,怎么倒成了‘贱人’了?”

    围观的食客们听的连连点头:

    “小老板以德报怨,不计较的要帮这父子俩了,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还不领情……”

    “这人是谁?”有人问道,“怎的如此嚣张,开口闭口的‘贱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是云江城齐府上的夙平郡王,说起来和小老板还是婆媳关系呢。”

    “嚯,原来是个恶婆婆啊!但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没听我说吗?夙平郡王,人家可是郡王呢!再说了……”那人压低声音,小声道,“听说和江城主关系好着呢。”

    “素来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龙和蛇狼狈为奸,那确实是无懈可击了。”有人总结道。

    绿水洲虽然也归属云江城管辖,但毕竟隔着一条江,绿水洲的百姓们自然不把这不知所谓的郡王放在眼里,顶多对江城主忌惮一些。

    江君禹在旁边听到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向忙碌政务,秉公执法,只不过因着公事与夙平郡王父子俩打交道多些,竟被扯上这种腌渍事。

    先前因着云江指挥使空缺一事,夙平郡王已经缠磨了他许久。

    原本这个位子就合该是齐府的,只是齐府嫡长孙齐绍麟心智有缺,年岁合适的齐绍康却并非嫡亲血脉,最小的齐绍阳年纪又不够大。

    江君禹是在齐绍康和齐绍阳之间动摇过的,但郡王毕竟是郡王,再加上齐绍阳在他面前一向表现良好,江君禹已经有了心思,做这顺水推舟的人情。

    谁知道偏偏发生了今天这一幕,令他看清了夙平郡王两父子,若是真将指挥使的位置交给这种人,将来会被城中百姓如何编排?

    江君禹简直都不敢细想。

    夙平郡王不知道自己一番骚操作弄丢了心心念念的职位,甚至连江君禹就在现场都没看到。

    他只一心关注儿子的伤势,憎恶姜栾。

    推己及人,夙平郡王怎能相信姜栾会如此好心?其中必定有诈!

    花朝忐忑的上前,“郡王,还是先给公子上了冷敷吧……”

    “你是站哪边的?”夙平郡王瞪了她一眼。

    其实夙平郡王有一点是对的,姜栾并非真的“以德报怨”。

    他还没有圣父到那种地步,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去帮助陷害自己的人。

    但姜栾明面上的身份毕竟还是齐府孙媳,该有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谁知道夙平郡王竟疑心病至此,死也不肯用他的法子。

    如此一来反倒正好。

    围观百姓中有心善的人看不得孩子受苦,站出来道,“我是大夫,饭庄小老板做的没错,快给孩子上冷敷吧!否则稍后烫伤严重,甚至毁容……”

    夙平郡王充耳不闻,冷笑着对姜栾道,“你这个小贱货,生怕我不上钩,还指派人在这演戏,你以为我会上当?”

    “你!”出言提醒的那人一片好心喂狗,简直气急,索性由他去了。

    “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郡王,”姜栾淡淡的说,“非要说话如此难听不可?”

    “你是什么恶心货色云江城何人不晓?”夙平郡王冷笑道,“不过是仗着绿水洲的这群蠢货对你不甚了解,才……”

    “够了!”有人在旁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

    “你又是什么东西,被姜栾这小贱人收买……”

    夙平郡王刚要把气撒到开口的那人身上,转身定睛一看,便愣住了,“江……江城主?”

    江君禹素来一副君子的模样,头一次在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围观众人奇道:

    “江城主居然在此?”

    “嘘!”

    方才闲言碎语的百姓们顿时不敢说话了。

    夙平郡王显然也没想到,江君禹那么忙的一个人,竟有空来绿水洲一个不起眼的饭庄里吃饭。

    但夙平郡王向来跋扈,不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什么不妥,所以极其疑惑江城主怎么带着一脸“厌恶”的表情。

    “江城主,您……”

    江君禹勉强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

    再说就算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他也得“大义灭亲”,不然不就跟夙平郡王父子俩成了一丘之貉了?

    江君禹冷漠的说,“夙平郡王还是不要在此处继续撒泼的好,令公子的伤势不要紧吗?”

    夙平郡王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叫“不要在此处继续撒泼了”?

    连齐绍阳都听出来江城主语气不善了,再加上自己又痛的厉害,便拉了拉郡王,“父君,我们还是快走吧。”

    “好、好,”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夙平郡王着急忙慌道,“我们快去看大夫!”

    父子俩蠢作一团,花朝这个“明眼人”此刻可是如芒在背。

    她早料到此行结果不好,经历了昨夜之事简直视姜栾为妖魔,不敢再与其做对,跟着夙平郡王转身就要走。

    “你留下!”夙平郡王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今日可是要来搞垮姜栾饭庄的,事情未成,怎能离开?

    花朝只得踌躇着留在原地。

    此刻她斗志全无,十分怀疑——真的能成事吗?

    夙平郡王带着儿子灰溜溜的上了车,“有一家饭铺”也恢复了先前的秩序。

    姜栾朝江君禹拱手,“抱歉,让江城主和江公子看笑话了,原不过是姜某的家事……”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江皓,只不过白看了一场热闹。

    只觉得这郡王怎会如此蠢钝可笑,百里兄果然没有说错。

    到头来要收拾姜栾,还不得指着他?

    江皓摇了摇扇子……好吧先前扇子被齐绍麟夺走,没得摇了,同情的说,“虽是姜公子的家事,但恕江某直言……这夙平郡王实在是过于咄咄逼人了。”

    姜栾“虚弱”的笑笑,“已经习惯了。”

    江君禹看着他一脸受了委屈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他竟纵容夙平郡王父子这么久。

    “江城主?”姜栾见江君禹一脸深思,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江君禹回过神来,勉强笑笑,“对了,姜公子,你身边这位兄弟身手似乎不错,敢问尊姓大名……”

    “你是谁?”齐绍麟皱着眉盯着江君禹看,“我为什么要把名字告诉你?”

    “诶,不能这么没礼貌,”姜栾拍了拍齐绍麟,“这位是江君禹江城主。”

    “什么城主东城主西的,”齐绍麟完全不认账,缠着姜栾委屈道,“娘子,这个人他刚才想要抱你!”

    齐绍麟这话一开口,大家顿时一脸尴尬。

    姜栾嘴角抽搐,“别人是要帮忙吧?”

    齐绍麟奇怪的说,“有麟儿救你就够了啊,这人碍手碍脚的。”

    “碍手碍脚”的人轻咳一声,“这位便是齐府的齐绍麟公子吧?”

    齐绍麟纳闷道,“你既然认得我,为什么还要来问我的名字?”

    众人:“……”

    江君禹哈哈笑起来,“抱歉,是江某唐突了。”

    他一边笑一边偷偷打量着齐绍麟。

    听闻齐府的嫡长孙是个傻子,并不曾见着,此刻一看这位齐公子相貌堂堂,气质出众,身手也十分矫健。

    只可惜傻子就是傻子,再好看也无用。

    江君禹想起自己抱过幼年的姜栾,这孩子连吃苹果都要挑最大最漂亮的,如今竟嫁了这么一个人。

    只是……两人似乎关系亲密,令江君禹稍稍放心了些。

    几个人重又布桌坐下,这次多了个齐绍麟。

    齐绍麟也不客气,一坐下就吃吃喝喝,还专拣江君禹那边的。

    姜栾一开始还笑着……后来慢慢笑不下去了。

    “麟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姜栾面带“温柔”微笑,在齐绍麟胳膊上扭了一圈,揪着他速度离开。

    见两人走远了,江君禹突然冒出一句:

    “小两口感情真好。”

    江皓:“……”

    他不记得自己五叔是个八卦的人,莫非是独身寂寞太久?

    “五叔,您终于有意成婚了?”江皓问道。

    江君禹笑着摇摇头,没有作答。

    江皓看着今天略有些奇怪的五叔,又想起方才齐绍麟吃醋的表现,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这位叔叔该不会是老树生新叶,也看上姜栾那小子了吧?

    江皓心情有些复杂。

    那今日的布置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但转念一想,自己损失如此巨大,给“有一家饭铺”又是送人、又是送钱,若是放弃了,这番功夫岂不是白费?

    再说五叔向来帮理不帮亲,恐怕也不会替姜栾掩护。

    对,就是这样。

    江皓勉强稳下心神喝茶。

    但他心里还是后悔把江君禹带来了,最后千万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

    姜栾把齐绍麟拉到溪边,客气的问,“齐少爷,今天怎么又不配合了?”

    “我不喜欢那个人。”齐绍麟道。

    姜栾无奈的问,“那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不就是娘子你?”齐绍麟奇怪的说。

    姜栾闻言脸一下子红透了,“大白天的不要说这种不害臊的话!”

    “哦,”齐绍麟点点头,“那晚上可以说吗?”

    “滚滚滚!”

    姜栾懒得再跟他讲,掉头要走,却被齐绍麟给拉住。

    “娘子,给你看样东西。”齐绍麟神神秘秘的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匣子,推开后露出里面一只孤零零的虾子。

    “甜水虾?”姜栾奇怪道,“昨日不是已经送光了吗?”

    “这是麟儿上山自己找的,”齐绍麟道,“娘子你尝尝看。”

    姜栾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绿水洲山上泉眼里的,纳闷的说,“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上了山……唔。”

    齐绍麟拣了那条虾喂进姜栾嘴里,故意不让他发问。

    泉眼里的甜水虾比普通的甜水虾味道果然还要好上许多。

    入口鲜甜,虾肉滑嫩……只是这虾实在是太新鲜了。

    姜栾眯起眼睛,“这虾是你今天早上……”

    “娘子,好吃吗?”齐绍麟打断他,“是不是很甜?”

    “甜是甜,”姜栾点点头,又说,“但是……”

    “麟儿也尝尝!”齐绍麟道。

    但甜水虾只有一条,还被姜栾给吃了。

    于是齐绍麟便顺理成章的“尝”到姜栾嘴里去。

    姜栾猝不及防的被齐绍麟亲了个正着,顿时懵逼的愣在原地。

    齐绍麟原本只是想堵姜栾的嘴,不让他问太多,但一吻之下竟有些食髓知味。

    俩人昨天晚上虽然有了点经验,但姜栾毕竟是醉着的。

    而且昨晚那次相当粗bao,两人简直是啃的“血肉模糊”的,完事后都嘴疼。

    这一次齐绍麟很有耐心,捏起姜栾的下巴,令他张开嘴以供自己长驱直入,叼着他的she尖细细品尝。

    姜栾被亲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才反应过来。

    他猛的推开齐绍麟,悲愤的大叫:

    “你他娘的……这可是老子的初吻啊!”

    齐绍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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