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鸣迟冷笑,郑斌能这么说, 他一点都不意外。

    陆绮怀道:“你和韩有志共情, 只能说明你也是这种人。”

    郑斌狡辩:“我不是……”

    “高中时期我的语文老师说过, 每个人都是一截木棍,有的长有的短。短的那些看见别人比自己长, 就想方设法把别人截断, 而不是想想, 自己如何才能变长。”夏鸣迟说。

    郑斌还想狡辩, 被走廊上的大声说话的动静打断。

    教体育的刘老师居然在和教导主任吵架?真是少见。

    “哨子是学校的财产, 应该还给我们体育部!”

    “你也知道是学校财产,那就应该交还给学校保管。何况现在只跑操,又不上体育课……”

    “说的就是跑操!我天天拿个扩音器, 一点都不方便!”

    “好了刘老师, 不要影响孩子们刷题, 要吵去我办公室吵。”

    ……

    孟奕洁播完稿子,来和同伴会和。

    “同学……”有个人来找她,手里还拿着袋子。

    “韩老师?”孟奕洁认出此人正是分管后勤的老师,也就是韩有志的爸爸。

    韩老师眼圈发黑,形容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之前要的校服,已经送过来了。”

    孟奕洁接过来:“谢谢您。”

    看来韩有志疯了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太好,蔫蔫儿的。

    *

    夏鸣迟让孟奕洁通知杨锦书,晚自习结束一起送衣服和笔记。

    因为笔记已经完成,所以暂时不需要再让整个学校的22:00消失。杨锦书答应暂时将学校晚上的时间恢复正常。

    晚自习后,众人来到校医院。

    大厅依旧和陆绮怀住院那次没什么区别,白炽灯泡直晃眼,消毒药水的味道涌入鼻腔,又苦又呛。稍稍留神,还能听见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一滴。

    一滴。

    很有规律,每次砸下来,都好像落在心脏上,冷不丁使人打个激灵。

    周铮感觉自己头皮麻了,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窝草,什么声音啊……不会是……在放血吧……你俩晚上怎么待得住?”

    陆绮怀瞧着他面如土色的样子,调侃起来,“当然待得住,我们小夏还把鬼给吓到了。”

    语气很骄傲。

    “窝草……夏哥,我以后跟你混。”

    周铮说着,狗腿子似的上前去挽夏鸣迟的胳膊。夏鸣迟灵巧地将胳膊从周铮手中抽出来。

    ???

    “不是吧,凭什么陆绮怀救可以又摸手又拽胳膊,我就不行?我单纯只是害怕啊!!!”周铮不服气,扬天长啸。

    夏鸣迟愣住。

    陆绮怀触碰他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不适感,周铮就不行。虽然他并不讨厌周铮,但就是不想和对方肢体接触。

    “我没有别的意思……”夏鸣迟有点心虚。

    周铮白了眼得意洋洋的陆绮怀,“我懂我懂,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他哀怨地扫过孟奕洁,孟奕洁将杨锦书护在身后保持警惕,“敢过来就揍你。”

    再看看郑斌,周铮叹气:“罢了,关键时刻,我还是抱自己吧。”

    凉风吹过,空气又冰冷几分。

    收费室玻璃上并没有出现王可然的脸,看来她不在一楼。

    夏鸣迟提议:“我们上去吧?”

    楼梯口的卷帘门这次没有落下,为了保证安全,大家没有选择电梯。

    顺利上到二楼,急诊室也没有值班医生。

    整个校医院都安静的可怕,仿佛是王可然在刻意躲着他们似的。

    杨锦书急了,在走廊边跑边大声喊:“可然!王可然!”

    她的声音在走廊回荡、放大,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王可然!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见我!”

    虚空中忽然伸出两道黑色的闪电,缠住杨锦书的胳膊,让她无法继续向前。

    众人皆惊,顺着黑色往走廊尽头看去,只见暗处站着个穿校服的人,瘦弱又有点含胸驼背,看身形是个女生。

    缠住杨锦书的东西则是女生的头发。

    “可然?”

    杨锦书认出对方,又惊又喜。

    王可然冷漠地站着,垂下的丝发挡住她阴鸷的脸,众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人给你带话了么?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虚假的可怜。”

    “不!”杨锦书说着,泪倏地涌出来。

    “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考大学的吗?你知道我不是可怜你……我是想和你一起念书!!!”

    “闭嘴!”

    王可然瞬间移到杨锦书面前,眼睛在丝发的缝隙中露出,泛着诡异的光和血丝。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不甘和愤怒,“念书?考大学?你别逗我……我死了一年……身体早都烂了!!!”

    王可然身后再度飘起两束头发,像巨型章鱼的触手,肆意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