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到作坊,夏鸣迟想找个借口去隔壁,巧的是,沈季明提前发难。

    “你在婚宴结束之后对崔冕说了什么?”

    沈季明的语气很冲,他怀疑夏鸣迟和崔冕达成了某种约定,就像他和云婶那样。

    夏鸣迟淡淡道:“我和他说,头顶三尺有神明,自己作的恶果,自己吞。”

    沈季明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暴怒着跳起来。

    “什么意思?你以为指桑骂槐我就听不出来??”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我就是什么意思。跟你在一个队,真是晦气。”

    夏鸣迟抱着被子,气鼓鼓去了隔壁。

    陆绮怀对剩下的人说:“我去哄哄他。”

    沈季明朝着门口大喊:“别以为你今天晚上骚里骚气勾搭崔冕我没看到!”

    将情绪发泄之后,沈季明垮坐在椅子上,蔫蔫儿的。他的精神太紧张,心中又不断打着算盘。

    他实在是太累了。

    周铮被沈季明的嗓门震得耳朵疼,他抠抠耳朵,也拉开门,准备出去。

    沈季明问:“你又要去做什么?”

    沈季明隐隐感觉同伴们好像瞒着他计划了某些事情,也知道直接问不会得到任何答案,但他还是问了。

    “撒尿。”周铮伸个懒腰,“大哥,你不会要跟着吧?”

    沈季明瞪了他一眼,看着周铮走出房间。

    只剩下付清愁了。

    付清愁坐在炕上,身板靠墙,闭目养神,根本没打算和沈季明交流。

    夏鸣迟让他做的,就是在房间待着,防止沈季明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很简单,沈季明不动,付清愁也不动。

    沈季明看了会儿付清愁,确认他是真的在休息,才稍稍放松些警惕。

    夏鸣迟来到陈燕的房间,将被子放在炕上,从被子中取出剪刀,云婶的针线包,几块今天雕刻时剩下的边角料。

    夜渐渐深,走廊传来窸窸窣窣声。

    距离陈燕房间越来越近,有张皮从门缝低下伸进来。

    是崔冕!

    待他肩膀过了门缝,夏鸣迟忽然掏出剪刀,使劲全身力气朝崔冕胸口扎去!

    叮!

    隔壁的沈季明警惕道:“什么声音?”

    沈季明抱着胳膊靠墙,根本没睁开眼,“npc吧。”

    早已回来的周铮像只狗狗,蜷在付清愁腿边睡得正香。

    付清愁道:“要不你出去看看。”

    沈季明虽然将信将疑,却也不会冒这个险。他只是竖起耳朵,确认没有别的声音,又合上眼睛。

    在夏鸣迟用剪刀将崔冕钉在地板的瞬间,崔冕就不断缩小,缩成作坊制备的常见尺寸,变成毫无生气的皮影。

    陆绮怀帮夏鸣迟把剪刀从地上拿下来。

    夏鸣迟将这张皮影的脸剪出圆润小巧的下巴,再把腰和肚子部分刻细,使胸看起来突出。

    取出今天藏的边角料,剪成成短裙样式,用针线缝在皮影上。

    还贴心为崔冕接了截长发。

    大兄弟就这样变成了小姑娘——又一个新皮影制作完成。

    夏鸣迟将作品放在手中端详,问陆绮怀,“你觉得怎么样?”

    陆绮怀夸得很真诚,“好看。”

    两人没多做停留,悄悄跑到作坊后院一棵树的下,那里杂草丛生,有周铮借口上厕所提前挖好的坑。

    把新皮影埋进去,才算彻底完成任务。

    清晨起床,夏鸣迟看见隔壁房间只有周、付二人。

    “沈季明呢?”夏鸣迟问。

    周铮说:“不知道,他起了个大早就悄悄出去了。”

    一向不喜欢单独行动的人,居然直接出门?

    楼下院子里,崔伯坐在台阶上悠然抽烟,云婶急的团团转,沈季明站在云婶旁边。

    沈季明问:“怎么回事?”

    云婶说:“崔冕不见了。”

    院子里,只有崔明一人在小铁皮屋外磨颜料,陈燕的皮影就挂在他的床头。崔明床对侧是崔冕的铺,被子什么的都整整齐齐。

    云婶的脸更黄了,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很明显,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人脸。

    “崔明说崔冕大半夜出去,也讲去哪里,急死了!”

    她直跺脚,又抱怨崔伯,“你还有心思抽烟!他是不是你儿子了?!”

    崔伯根本不在意,反而被云婶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耐烦。

    “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你操什么心……丢一个就再做一个……”

    丢一个就再做一个?

    崔伯糙到裂开的手将烟蒂按在水泥台阶上,亮亮的小火星熄灭。

    沈季明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看见兄弟结婚很羡慕,想到自己还单身,非常难过,就去镇子上的ktv散心了?”

    “你们要不要也给崔冕弄个他喜欢的伴儿呢?”

    他没说给崔冕娶个老婆,只是说找个伴,故意模糊性别,还强调是“崔冕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