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怀没出声,对着他黏黏糊糊地wink。

    此时周铮又被游戏安排去打扫卫生,付清愁跟着他。

    棺材在水池边放好,老太太用手对着棺材敲了三下。

    棺材盖开了!

    夏鸣迟低声惊呼,“滑盖的???”

    他装作摆祭奠的物品,往里看了眼。

    空的。

    棺材前摆着黑框遗像,没有五官,但看脸的轮空,是个小孩。

    夏鸣迟问:“都弄完了,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他很好奇去世的人为何不在棺材里。

    老太太说:“等着,逝者自己会到的。”

    *

    另一边。

    夏鸣迟和陆绮怀刚把棺材扛起来,周铮对讲机就让他去另一栋楼下扫烟灰。

    该死的中元节!

    这个副本他几乎没发挥什么作用,全是在打扫卫生。

    远远的,他看见树下面有个男孩在烧东西。

    “喂!”周铮喊道,“现在搞文明祭祀,禁燃烟火!”

    男孩缓缓转过身,周铮看到一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付清愁也呆住了。

    男孩有些阴阳怪气,“我给自己烧点纸钱怎么了,要你管?”

    周铮瞬间不敢说话。

    男孩抱着胳膊靠在树下,看着周铮的眼神似笑非笑,轻声道:“你没想到能看到长大的我,对吧?毕竟你比我多活八年。”

    那语气,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他。

    付清愁用胳膊碰碰周铮,示意他给点反应。

    周铮挠挠头,飞速回顾自己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

    多活八年,也就是说,对方在十三岁的时候去世。

    可周铮并没有在这个年纪参加过任何葬礼。

    现实中,和他同龄的朋友都活得好好的诶。

    重点是,这个人和他长得一样……

    父母中有人生了私生子……?

    看着周铮迷茫的神情,男孩也不意外,他仰起头,长长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像风,扫过周铮心头。

    周铮忽然感到阵阵难过和酸楚,好像要哭出来。

    对方给他施了什么法术?!

    付清愁看到周铮难受的模样,赶紧将他扶住。

    男生看到付清愁的手搭在周铮肩膀上,先是惊讶,接着是戏谑。

    “真没想到啊……长大之后你的,居然弯了???”

    “我是直是弯不用你操心!”周铮甩开付清愁的手,握起扫把,朝对方砸去。

    “我当然要操心你了……呵呵……”

    “除了父母,我是最爱你的人。”

    男孩不慌不忙,往后躲开,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介于虚和实之间。

    周铮彻底被激怒,“你在这里烧纸,把我引来,就是想讥讽我吗?”

    男孩学着周铮的样子,做了个相同的表情。

    “当然不是。”

    狂风吹过,将焚烧纸钱之后的灰尘扬起,迷了周铮和付清愁的眼睛。

    “我是来和你,交换人生的。”

    *

    天色逐渐黯淡,周铮和付清愁还没有回来。

    灵堂这边,其他帮忙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玩家和老太太。

    孟奕洁有点着急。

    扈采薇在她的衣兜里安慰她,“或许是保洁的工作太多了?”

    孟奕洁将玩具人掏出来,让扈采薇透透气。

    “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周铮进了游戏,难道就只是负责打扫卫生?”孟奕洁不解。

    夏鸣迟接过话头,“我觉得游戏不会这么无聊。对吧?”

    他拽拽陆绮怀的衣袖。

    陆绮怀:“对,游戏肯定一肚子坏水儿。”

    水池边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黄昏十分,温度下降,水汽凝结成雾,朦朦胧胧的。

    小路另一头,出现两个身影。

    孟奕洁终于放心,“周铮和付清愁!”

    付清愁背着周铮,周铮笑嘻嘻地和同伴们招手。

    夏鸣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去了这么久?”

    周铮挠挠头,趴在付清愁后背上也不老实,他用胳膊搂住付清愁的脖子。

    “烧纸的人多呗。”

    陆绮怀问:“怎么背着啊?”

    周铮用脸蹭蹭付清愁的脸颊,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嗐,前几栋楼那边不是有台阶吗,我着急忙慌地,脚给崴了,幸好有愁愁~”

    愁愁。

    夏鸣迟忽然起鸡皮疙瘩,他知道周铮和付清愁走得近,但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昵了?

    付清愁对于周铮给自己按的称呼没有任何不适。

    高冷的人就这么愉快地接受了。

    离了大谱。

    在周铮和付清愁来的小路上,再度传来脚步声。

    又有人朝灵堂这边走来。

    只见他头戴纸糊高帽,身着白衣,脚上踩跷,左手拿白幡,右手执红灯笼,脸上贴黄纸,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身子跟随步伐前后有规律地晃动。

    寿衣过于宽大,像个麻袋,再加上脸被遮挡,完全没有办法判断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