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民区医疗物资紧缺,很多人等不到救治就一命呜呼。

    处理尸体的方法也简单粗暴,直接摞起来,浇上油点燃。因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温度不够将肉体完全毁灭,碳化的残留物如熏黑的枝干,摆出各种扭曲的姿态——

    有些人在点燃时还没有完全死掉。

    夏鸣迟托住武器,搜寻目标。

    他不知道此刻陆绮怀的状态如何,但陆绮怀是boss,普通npc对陆绮怀没有致命威胁。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穿过广场。

    啪叽,脚下一软,仿佛踩到烂西瓜。

    夏鸣迟挪开脚,飞速朝下扫了眼——

    是只溃烂的断手,被脚踩过,松散的皮肉自动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还有类似苍蝇的生物乱飞。

    夏鸣迟的头皮有些发麻,他绕过残肢,继续前进。

    终于到了窄巷。

    死胡同尽头,杂物箱后,有黑影晃动。

    有人在。

    对方似乎知道自己无处可躲,索性直接跳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衬衫,胸前用绝缘胶带粘一圈火药桶。他的身边是穿白大褂的陆绮怀。

    男人右手拿刀,抵住陆绮怀的脖子,左手拿着控制器。

    陆绮怀被麻绳反绑双手,嘴巴用胶带粘住。和以往茶里茶气不同,他表现得很惊恐,甚至有某种易碎感。

    “别……别过来!”挟持者说,他双目赤红,凶神恶煞。

    夏鸣迟从准星中瞄准对方的额头,沉声命令:“放了他。”

    男人把陆绮怀往身前拽,把自己挡了个严实,唯一暴露在射击范围内的,只有拿控制器的左手。

    “不放——!”

    “你敢往前走,我们就一起炸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唔……唔唔!!”陆绮怀虽然不能讲话,但他发出声音,对着夏鸣迟摇头,似乎在告诉他,不要靠近。

    男人把陆绮怀往身边搂了搂。

    原本陆绮怀被劫持,夏鸣迟只有担心,但看到陆绮怀被拉到贴在男人身上的时候,夏鸣迟感觉怒火直上心头。

    他瞄准那只左手,对着手腕外侧毫不犹豫开枪。

    “啊!”

    男人吃痛,子弹的力量让他往后仰。

    开枪瞬间,夏鸣迟预判了控制器飞出的方向,箭步走位,抢到自己手中。

    陆绮怀抓住空隙,从男人身边逃跑。

    有其他特战队员赶来,制服了挟持者。

    陆绮怀泪眼盈盈,被撕开封嘴胶带,唇角处的皮肤一片红。

    还挺诱人的。

    夏鸣迟帮他解了绳子,“没想到你能这么受。”

    按照陆绮怀的战斗力,他应该轻松把男人逼退,就算害怕也是演的。

    可眼前的陆绮怀,把惊恐、不安、焦虑,演的非常逼真。

    陆绮怀说:“谢谢,我没有胖过。”

    “……”

    不太对劲啊。

    陆绮怀指着绑架者,“他怎么处理?”

    护目镜出现一行字,是对问题的提示。

    夏鸣迟将字读出来,“按照规定,转交贱民治安管理局。不过他又是绑架专家,又是制造爆炸,估计会罚得很严重。”

    手下将粘在男人身上的炸弹拆除。

    “报告队长,全是空纸筒。”

    夏鸣迟有些意外:“空的?”

    另一位下属已经用摄像头扫描了肇事者的脸,ai识别到的身份资料一并传入夏鸣迟的护目镜中。

    小型屏幕的信息显示,此人穷困潦倒,以捡垃圾卫生,根本没有能力制造炸弹。

    也就是说,贫民区的爆炸很可能与他无关。

    陆绮怀揉了揉手腕上淤青的绑痕,“他只是想让我帮孩子看病。”

    男人对陆绮怀并没有死心,开始崩溃大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她才三岁啊!你、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人的吗?!你是嫌弃我的贱民身份,害怕我付不起医药费吗?!”

    “我不是不想救。”陆绮怀打断他的话,悲悯地看着他。

    “您的女儿已经去世。”

    男人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过来,又被特战队员拦住。

    “不!她只是睡着了!她的身体还是热的!”

    陆绮怀刚来到这里时,就被男人拉去给孩子看病。男人和他说,前不久刚刚失去妻子,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但事实无比残酷。

    瘟疫一旦感染,人会马上死去,身体组织开始迅速分解,变得松散。

    陆绮怀于心不忍,却还是要将事实告知:“那是皮肉溃烂的前兆……”

    “我不信……”男人垮了下来,喃喃。

    妻子去世,就是被拉到前面的广场焚烧,现在女儿也没了。

    他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虽然清贫,却也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