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崖下的破院里,一支蜡烛正燃的旺盛。

    透过竹篾纸窗,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里面的人影儿。

    喜乐端了盆水过来。

    看着在窗边对着烛火独自包扎的江无歇,连忙将盆放到地上,跑了过来。

    “江二哥,我来吧。”她来到江无歇的身边,然后抬手就要去接江无歇的绷带。

    江无歇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那个洛凝脂真是的,堂堂少掌门,怎么会干出来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成绩不算数也算是便宜了他,也就掌教心善顾及情面。

    若换做是我,管他是什么少掌门还是大长老的,通通都不允许再给我参赛!这种人留在修真界,简直就是丢脸!”

    喜乐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嘴不停的叨叨着。

    她的小脸都拧巴到了一起,气鼓鼓的,看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江无歇无奈的笑笑,伸出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哎呀,江二哥,你也是的,明明知道抵不过还硬赶着上去给人当靶子!你

    说说你,也带亏他洛凝脂忌惮着掌教...哎呀,真是让我气死了,明明比我大,还让我操心!

    你说说你,好好的不行吗,非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试剑大会,那是咱们能参加的吗,这万一,万一遇到个不怕事的,你,你

    出事了怎么办啊...呜呜呜...”

    她原地不动的让江无歇摸自己的头发,但嘴始终一刻不停。

    说着说着,竟还把自己给说哭了。

    江无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平日里拿喜乐就没有办法,尤其是在她哭之后,就更没有办法了。

    喜乐是他为数不多的愿意耐着性子好声说话的女生,但也仅限于此。

    前世的时候,喜乐哭泣都是由平安来哄。

    现在重生后,平安和魏北沚走的越发近了,日子一长,索性就以一个人不安全直接拎着包袱去找了魏北沚。

    平安和喜乐年岁渐长,再住在一起也确实不太合适。

    因此,江无歇虽有不满,但也欣慰今生平安终于有个说话的人了,倒也没说什么,便随他去了。

    但平安一走,喜乐哭了之后哭的便就是自己了。

    往日好歹平安还在这里,可现在,大晚上的,平安或许早已经睡下,他是断然不可能去带着喜乐找他的。

    望着眼前隐忍着哭声,但眼眶已红的像个小兔子一样的人,江无歇连忙忍着无措和尴尬好声哄她:“好喜乐,乖喜乐,别哭了啊,江二哥不是故意的,可是江二哥是真心想走出清苦崖的。”

    江无歇好言好语的哄着。

    喜乐见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江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那套哄我,真是的啊...”她嗔怪道。

    拿过一旁的剪刀将多余的绷带剪掉,喜乐颤了几下睫毛,“江二哥。”

    她轻轻叫了声江无歇。

    江无歇:“嗯?”

    “江二哥,其实...我都是知道的。”喜乐长吸了一口气,“别说是清苦崖,就放眼整个修真界,哪个不想出人头地啊,这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只不过后来,这些人都被现实打败了而已,可江二哥你不同,我是知道的。

    你和这些最后甘于堕落的清苦崖弟子不一样,你努力,勤奋,上进,就算天资不好又怎样,笨鸟先飞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你想出清苦崖,我和平安他们都一心一意的支持你,无论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身后的。

    江二哥,你值得更好的,清苦崖配不上你,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吧,后面还有我们呢!”

    喜乐这话说的极为感人。

    隔着烛火的微光,江无歇看着对面的女子。

    她的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支持,澄澈的眸子像一汪泉水,仿佛能冲刷世间一切的肮脏。

    江无歇突然鼻头一酸。

    他有点想哭。

    喜乐倒没什么,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从来没说过的话有些害臊。

    话罢还没片刻,就急忙把药瓶和剩余的绷带抱着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临走前,还丢了句话顺着风带给江无歇。

    “江二哥,盆给你放到那里了,你早些歇息吧。”

    霎时间,屋内只留下江无歇一人。

    烛火摇曳,映着江无歇的脸庞。

    少年的下颚处,一滴晶莹的泪光滴落下来。

    ...

    清净峰碧竹院

    同样的月色下,江无歇因为喜乐的话感动的落了泪,而沈惊柳则手握一琉璃盏对着月光饮酒。

    因为洛凝脂和江无歇此次的成绩作废,因此两人之后要分别和昆仑山的林故渊以及明兰堂的许峰进行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