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火炬,直勾勾的盯着江无歇。

    但后者却被他的直球给打的错不及防。

    实话说,他今日特地把这串手链带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偷偷的让沈惊柳注意,别找人找错了方向,旁敲侧击的提醒他,真正捡了他的是谁。

    他太了解沈惊柳了,化婴期被同门的弟子捡回去养了半月,这种事情他要面子肯定不会说出来。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只能暗中调查。

    前世他太过懦弱,仰慕沈惊柳,就算他认错了救他之人,也不敢上前否认,卑微到骨子里的爱意使得他只愿做一个徒弟安分守己的在他身边便好。

    可今生不同,多活了一世,他算是明白了,他放手他卑微,这根本就是得不到别人怜惜的,奋力争夺才是正确的方法。

    倘若连争的胆子都没有,凭什么别人要回过头来看你。

    但今日,他却没想到,沈惊柳竟直接就这样问了出来。

    “可有见过?”

    见人愣住,沈惊柳心里算是有了个准确答案,但他却不敢相信,仍旧重复询问。

    江无歇愣了半晌,最后在清亮的声音中回神,“师尊是…何意?”

    沈惊柳:“我问你的话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若是见过了就说是,若是没有,就说不是。”

    “…见…见过。”

    “当真?”

    “…嗯。”

    “哪个地方。”

    “…清苦崖…崖下。”

    “是你捡的我?”

    “啊?”

    “是你捡的我吧。”

    沈惊柳目光坚定。

    江无歇沉默半晌,没答话。

    “让你说你就说,支支吾吾的像个什么样。”

    沈惊柳看着吞吐的江无歇,着实恼怒,怎么这么墨迹呢,问就答不就成了,还这副唧唧歪歪的模样,作甚?

    江无歇却是心中警铃大作,硬着头皮说了句是后,乱成一团麻线。

    “如此,便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清苦崖那地方,我还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一个婴孩,在如此冰天雪地的地方,保不齐会冻死—”

    “我不许你说死!”

    沈惊柳话没完,江无歇听到“死”字便连忙出声打断他的话。

    他这一嗓子吼的着实有点大。

    沈惊柳被吼的一愣,江无歇自己也愣住了。

    微妙的好好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你方才说什么?”沈惊柳有些不可置信,颤道。

    “没,没说什么。”江无歇微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我…我的意思是,师尊活的好好的,平白无故的说什么死,不吉利,您是玄天宗的掌教,您死了,玄天宗怎么办?”

    “当真如此?”沈惊柳不信。

    “当真啊,师尊,弟子真的是真心实意的,加上您对我这么好,我私心也不想让您…让您…”

    江无歇声音越说越小,眼眶里竟还多出圈泪水来。

    沈惊柳淡淡的看着他,抿抿唇,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了,末了,开口道:“你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时候不早了,你先出去吧,膳堂该发午饭了。”

    声音里竟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江无歇抽噎,连连点头,行礼告退。

    霎时间,碧月亭里只余沈惊柳一人。

    【怎样?你这徒弟都被你说哭了,还认为他是重生的?】

    呼哧大风而过,系统的声音响起。

    不错,方才所有的一切全是试探。

    那日夜晚,江无歇走后,沈惊柳一直心神不宁,他并不赞同系统的说法,因此一直在找时机打算再试探一次。

    江无歇那串手链出现后,他就开始给人下套了。

    “不,不一定。”想起方才江无歇的样子,沈惊柳否决系统。

    【还不一定啊?!】

    沈惊柳点头,“等着看吧,多说无益。”

    不再多言,沈惊柳召出傲霜径直飞向了问道峰。

    一月前,后山遭人闯入,寒冰阁又跟着出现怪异之事,这其中定有什么联系。

    他必须要前去查看。

    虽然前世也出现过同样的事情,但他到死都没能发现这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

    就算是抓住了下药那人,也不过是个供人使唤的喽啰罢了。

    钟离问道正在教习林峰练剑,对于自己的师弟前来拜访有些惊讶。

    这位沈姓师弟,向来不喜与人亲近,当了掌教后,除了他之外,同其他几个师兄弟之间也都是淡淡的关系。

    但尽管如此,上他这问道峰来,还是头一次。

    钟离问道不免有些疑惑。

    “师弟?”望着落地的人,拉赫他连忙走上前去,“出了什么事,要让你在此刻过来?”

    说着,挥挥手示意一旁的林峰回避。

    见林峰真的走了,沈惊柳这才开口:“寒冰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