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的了。

    *

    拍片子结果出得很快。

    “骨头跟头部都没什么问题,注意伤口别感染就行,还有这几天多休息别拿重物,软组织还是有一定挫伤。”

    医生把处方笺递给许栀,“扫上面二维码缴了费直接去大厅拿药就行了。”

    “好的,谢谢医生。”

    来到大厅拿完药,许栀把药递给陈赐,“这里离你家近吗?你怎么回去啊?”

    陈赐接过药,“我让司机来接我。”

    “那我就先回去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儿,许栀并不想和他多呆。

    陈赐刚刚还觉得尴尬又别扭,现在她要走了,他又忍不住想叫住她,让她再陪陪他,或者送她回去。

    至于为什么尴尬,当然是因为被她怀疑脑子有问题,而别扭则是因为看到她,他就会不自主地想起梦里的场景,并且代入眼前这张无比清晰的脸。

    很要命。

    刚才她拿药的时候,他还想,这段时间的体育课就不要去上了,尽量避免和她见面。

    可现在他很怀疑自己,他真的能忍住不去看她吗?

    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是动了心,哪怕他非常非常不想承认。

    那天的校庆,他就不该睁开眼。

    明知道她很美,明知道看多了会沉沦,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看。

    就那一眼,他被她迷得彻彻底底,无法自拔。

    “我走啦。”

    耳边传来许栀甜美的声音。

    陈赐回神,抬手怔怔地朝她挥了挥。

    “拜拜。”

    许栀转身朝医院大门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陈赐垂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夜里风大,吹起了她耳边的发。

    许栀抬手将乱发别到耳后。

    那天在天桥上,风也是这般拂过她脸颊。

    “等等!”

    他突然喊住她。

    在这短短的几秒时间里,他认清了自己的心,也明白了心动这种事无法抑制。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越是对她心动就越是该和她保持距离,但他管不住自己的胸腔下跳动的那颗心,也控制不了总是被她吸引的目光。

    忍不住,想靠近她。

    更忍不住心怀侥幸,想着只是靠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她那么乖,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的。

    只要她不喜欢他,就没有关系。

    他不希望她喜欢他。

    她的另一半应该是学习好品行好家世好的三好少年,而不是他这样整日只会喝酒打架,还随时会像今天这样出事故的混混。

    其实他不是不可以为了她改掉这些恶习,喝酒,抽烟,打架,这些都能改。

    但他有狂躁症,这个是病,没法改。

    上一次狂躁症发作的时候,他差点打死了人,发病的时候也会像个疯子,那会吓到她的吧。

    所以哪怕控制不住,他也会拼命控制,既然无法做到不靠近,那就只靠近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生挺危险的。”

    他一瘸一拐地小跑到许栀身边。

    “不用了,我家离这儿很近很近的。”

    许栀看了眼他的腿,“你都这样了,还是就在医院等你家司机来接你吧。”

    “那我陪你走到我出事那里吧,我想去看看我的车。”

    这个理由许栀没法拒绝。

    “好吧。”

    可他出事的地方就在许栀家门口。

    许栀暗暗叹了口气,她之前还骗他家是在瑞丽江畔来着,那等会儿她还得去绕一圈。

    陈赐脚不方便,许栀也只好放慢脚步,短短的距离,他们足足走了十分钟。

    这一路他们没说话,就静静并排走着。

    夜晚的人行道亮着一圈一圈橙黄的路灯,风从江畔吹过来,混合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然后在空气中淡淡地蔓延。

    这是个冬天里很美好的夜晚,难得天上有星星。

    许栀时不时会抬头看星空。

    夜空里星星似乎也在看她,将星光落进她眼底。

    陈赐只看了一眼她眼底盛光的模样,便不敢再看。

    可眼看出事的地方就在前面。

    他还是没忍住转动眼珠看向了身旁的她。

    许栀刚好走在路灯下,黄橙橙的光线落下来,让她瓷白的脸晕着层朦胧而梦幻的光,像神话里拥有光环的神明少女。

    他们挨得很近,肩膀不时会碰到一起。

    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被光映成淡金色的细细绒毛。

    喉头突然有些发干,他垂眸将目光收回。

    真的不能再看了。

    “我到了。”

    他停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

    许栀转过身来向他挥手,“拜拜。”

    “嗯,拜拜。”

    他在原地站着看了会儿她的背影,发现她进了瑞丽江畔小区旁的一家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