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赐被她这声音挠得心头一痒, 眸色微沉。

    “我确实是个混蛋, 所以为了避免我再犯浑, 别再这样对自己了。”

    他沉哑撩人的声音里,温柔更添了三分。

    许栀咬了咬唇,半晌, 她用尽全力把他推开,陈赐本来也没想再这样继续压着她,顺势半翻了个身。

    许栀从床上起来,一把擦干眼泪就往外走。

    陈赐没有立刻追出去,让自己冷静了会儿后才整理了下衣裤,小跑着追上许栀。

    他说让陈叔来送她跟夏姨回去,但许栀正生着气,说什么也不搭理他,坐着夏姨的小电驴就回去了。

    人都出医院回家了,他总不能再骑着摩托又追上去,而且他也没法追,因为出了医院大门后他就发现——

    车被偷了。

    所以他今天不止是用巴掌换许栀一个吻了,还搭上了一辆十几万的车。

    但也还是很值。

    他一句没抱怨,甚至还一路哼着歌回去的。

    有时候吧,陈赐真的觉得自己挺禽兽的。

    也挺奇怪。

    明明他连吼许栀一句都不忍心,却忍心把她亲到哭。

    不过好像男人都是这样,平时决不惹老婆哭,实在惹哭了也是立马缴械投降,但一到了床上,却就想看她们哭,甚至她们哭得越凶,他们就越兴奋。

    男人真是奇怪又变态的生物。

    啧啧。

    *

    还有一天就要考试了。

    这天下午,大家都在教室里复习,赵嬢孃的声音却突然在广播里响起。

    赵嬢嬢是教导主任,一口极具韵味的蹩脚普通话十分洗脑。

    “今天通报一则处分。”

    此话一出,1班的人纷纷暗暗望向坐在靠墙位置的李诗琪。

    李诗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把头埋得极低,整张脸胀得通红,用力攥着的中性笔在书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墨点。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所有人都疏远了她,她一直觉得有些喜欢她的同桌都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甚至同寝室的人也来逼问她为什么要推许栀。

    她说她没有推,可没有人信。

    教导主任也不信她,说许栀总不可能自己摔下去,可许栀明明就是自己摔下去的。

    李诗琪不知道许栀为什么可以这么狠,竟然就为了报复她直接从楼上摔下去。

    她还要在这个学校呆一年半,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去。

    许栀真的想把她往死里整。

    而此刻的许栀并没有像班上其他人一样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许栀静静地看着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嬢孃用她那蹩脚的普通话叙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高二一班的李诗琪把同班同学从楼梯上直接推了下去,就因为之前她摔坏了人家的杯子,人家让她赔钱,她就一直记恨在心。”

    杯子的事情不是许栀说的,当时教导主任问李诗琪为什么要推许栀,李诗琪就一直哭着摇头说她没推,她就让袁雪松说,袁雪松就结合之前的事编了这么个理由,但没说她是故意摔的,算是已经尽力维护她的脸面了。

    “大家在学习知识之前,必须先学会做人,一个人如果小肚鸡肠,心思歹毒,学再多知识考再好的学校,那也是一只社会的害虫,大家都学了论语,想必都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接下来都是赵嬢孃的说教时间,赵嬢孃作为校长的左膀右臂也是立志将校长“不说半个小时绝不放下话筒”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直到都快下课了她才通报了李诗琪最终的处分:

    “李诗琪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过校委会研究决定,本着帮助教育的原则,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决定给与她留校察看处分,在处分没有撤销之前,不得进行任何评优评先,留校察看的纪律处分将填入其学籍档案,大家要引以为戒。”

    留校察看……

    李诗琪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她再犯一点错误就会被开除。

    许栀这是在告诉她,没有下次了。

    不仅如此,李诗琪也突然明白,这个处分不是许栀的最终目的,许栀给她的惩罚是余下这漫长的一年半时间。

    *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这一天。

    青城中学期末考都是所有班级的人打乱顺序排的考场,所以许栀在考试的教室看到陈赐时一点儿都不吃惊,陈赐只要想跟她在一个教室里考试,大概只需要跟教导主任说一声。

    许栀确实一点都不意外陈赐的这个操作,但在看到他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一下,因为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她不会这辈子都甩不开陈赐这个混蛋了吧。

    她这样想的时候,陈赐也正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