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看了几眼之后,她不敢再看。

    夜晚的温度越来越凉,山间刮起晚风,许栀却并不觉得冷。

    陈赐的怀抱一向很温暖。

    *

    青城的夜空缀满了星星。

    星空下的小山上,身子挺拔的少年抱着怀中的少女登上高台。

    山风扬起少女的发,与少年的衣角轻缠在一起。

    他们头顶是漫天星光,脚下是璀璨灯火,整个世界都像漂浮在朦胧的光影里。

    像一幅暖融融的油画。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少女软糯的声音掺进晚风里。

    “嗯。”

    陈赐轻轻把许栀放下来。

    烟花上积的灰蹭到了许栀身上。

    许栀拍完身上的灰再抬起头时,看到陈赐静静地仰望着夜空,不知想着什么。

    他的眼睛明明映着星光,却像一潭浓得化不开的墨。

    “你在想什么?”

    许栀不由得问他。

    “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他语调低沉,没有一丝往常的戏谑与慵懒。

    许栀微微一怔,知道他是想起了他妈妈。

    “也许吧。”

    陈赐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我每年来这儿放的烟花,我妈应该都能看到吧。”

    许栀睫毛轻颤了一下,轻声说,“会看到的。”

    陈赐淡淡笑了笑,“那就好。”

    说完,他回过头来,脸上又变回了平常在她面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冲她挑了挑眉,“敢自己放烟花吗?”

    “有什么不敢的。”

    陈赐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给。”

    许栀接过打火机,开始挑起烟花,“先放这个大的吧。”

    “好。”

    陈赐帮她把这个最大的礼花炮搬到前面。

    拆开外包装,许栀按下打火机,但山上风太大,打火机怎么都点不燃。

    许栀拿手护着按了好几下还是点不燃,直到一双大手靠过来,将她双手整个围住——

    火光亮起,照亮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抬手围过来的那一瞬间,许栀感觉世界仿佛突然安静,连风声都远去。

    “愣着干什么?”

    头顶落下他沉沉嗓音。

    许栀回神,小心翼翼捧着火光点燃礼花的火线。

    火苗触碰到火线立马发出了劈里啪啦的轻响,许栀好奇地盯着那根火线燃烧,一时看入了迷。

    突然,身子被人拉着胳膊往后一拽。

    后背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略带苛责的声音落下来,“隔那么近,不要命了?!”

    许栀本想从他怀里出来,但这时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火光升入半空,接着在夜色中绽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一朵接一朵的绚烂烟花持续在夜空中铺开,几乎照亮了整个苍穹,让星河都黯淡。

    许栀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点亮了整个夜空的烟花,像个从未见过烟花的小孩。

    这一幕真的很美,不只是许栀,山下的人也都纷纷抬起头,仰望这铺满了烟花的夜空。

    山顶高台上的少年却在这时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

    在世间万物所有绚烂美好里。

    我只望向你。

    *

    烟花升空的声音长鸣了十来分钟。

    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里,陈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许栀。

    他看到烟花在她眼底绽放,看到她眉眼渐渐弯起,嘴角缓缓上扬。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他面前这样笑。

    卸下伪装,露出真正开怀的笑。

    这一刻的她就像一个天真单纯又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而她本该是这样。

    她这样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美过今晚所有的烟火与星光。

    看着她的笑,陈赐感觉自己的心脏从未像此刻这般柔软,他仿佛看到向来黑暗的人生裂开了一道缝,渗进了他这一生中见过最美的阳光。

    直到烟花绽放的声音消逝在夜空,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头顶闪烁着微茫的星辰。

    他在心里和天上的星星说话:

    妈,这是我喜欢的女孩,我把她带来见你了。

    如果你看到了的话,你可不可以保佑她,余生都能像此刻一样开怀、无忧。

    “陈赐。”

    耳边传来许栀甜软的嗓音。

    陈赐回神,低下头来。

    “你放开我。”

    许栀脸很红,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们竟然一直相拥着看完了这场烟花。

    陈赐没有松开她,垂眸低低地笑,“怎么这么爱脸红?”

    许栀瞳孔骤然一缩。

    陈赐低下颈来,薄唇递至她耳畔,“你以前也这样吗?”

    他略带颗粒感的低沉嗓音震得许栀耳膜发麻,惹得她耳朵也烧了起来。

    许栀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你才脸红!”

    见她不承认,陈赐歪头过来看她,伸手捏住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蛋,“那你这一坨是什么?”